第421章 文宣之始

“那韩平怎么处理?”柳明漪问。

“先关着,好好‘招待’。”陆弘说,“等收拾了韩猛,再拿他换点实惠的东西——比如张魁的娘和妹妹。”

张魁眼眶一热:“寨主……”

“这是你应该得的。”陆弘摆摆手,“你戴罪立功,寨子不会亏待你。但记住,功是功,过是过。你之前的罪,苦役十年免不了。但立了功,可以减刑,也可以让你在服役期间做些更有意义的事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张魁重重点头。

“好了,都去准备吧。”陆弘起身,“腊月二十还有五天,时间紧迫。”

众人散去后,柳明漪留下:“寨主,有件事我想了很久,今天正好提出来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咱们寨子,现在有医术、有军械、有制度,名声渐渐传出去了。”柳明漪说,“但外面的人对咱们的了解,还停留在‘能打’、‘有粮’、‘规矩严’这些表面。我想……咱们是不是该主动说点什么?”

“主动宣传?”陆弘立刻明白。

“对。”柳明漪点头,“韩家和慕容家斗得你死我活,治下的百姓苦不堪言。咱们寨子虽然小,但秩序井然,老有所养,幼有所教,病人有医,冤屈有处申。这些东西,不该只让咱们自己知道。”

陆弘沉思:“你想怎么做?”

“编些通俗易懂的歌谣、故事,让商队带出去传唱。再印些简单的画册,画上咱们寨子的日常生活:孩子在学堂念书,老人在医馆看病,农人在田里耕作,士兵在训练但不扰民。”柳明漪越说越兴奋,“让外面的人知道,乱世之中,还有这么一块讲道理、有希望的地方。”

陆弘眼睛亮了:“这是个好主意。但要注意方式,不能太直白,否则会被韩家和慕容家视为挑衅。”

“可以用‘传说’、‘故事’的形式。”柳明漪说,“比如,编个‘陆寨主三问老农’的故事,讲您怎么劝农人用新法种田;编个‘柳司长夜算救灾粮’的故事,讲统筹司怎么公平分配。既宣传了咱们的制度,又不显得刻意。”

“还可以加上些实用的东西。”陆弘补充,“比如简易的防治风寒药方、储存粮食的小技巧、识别毒蘑菇的方法。这些东西对老百姓有用,他们会记住是谁给的。”

“对!这样就更自然了。”柳明漪拍手。

“这件事交给你办。”陆弘说,“成立一个‘文宣组’,从讲武堂和统筹司抽调几个有文采、懂绘画的人。先编几套材料,腊月二十之后,让商队带出去试试水。”

“好!”柳明漪干劲十足。

接下来的几天,陆家寨悄然进入备战状态。

沈元舟调整了守备队布防,在西寨墙第五烽火台附近设下三重埋伏:第一重是弩箭手,藏在墙后和塔楼;第二重是刀盾兵,埋伏在墙下民居;第三重是骑兵小队,藏在寨内马厩,随时准备追击。

匠作营赶制了一批特殊箭矢——箭头上绑着浸了猛火油(从石油中初步提炼的易燃物)的布团,点燃后能持续燃烧。这是陆弘根据记忆中“火箭”原理设计的,虽简陋,但对付夜袭部队效果很好。

林三和阿树则加强了对韩家方向的侦察。果然,腊月十八,一支约三百人的韩家部队悄悄南移,驻扎在离陆家寨三十里的一处山谷。领军的正是韩猛。

“韩猛亲自来了。”林三汇报,“带了三百精锐,全是骑兵。看来是想速战速决,趁夜突袭,得手后立刻撤离。”

“才三百人?”沈元舟皱眉,“他是不是太小看咱们了?”

“不是小看,是赌。”陆弘分析,“韩猛知道咱们有防备,但他赌的是内应。如果张魁真能打开寨门,三百骑兵冲进来,足以制造混乱。一旦咱们自乱阵脚,他后续部队就能跟上。”

“可惜他的内应现在是咱们的人。”沈元舟冷笑。

“所以这一仗,要打得漂亮。”陆弘说,“既要全歼来敌,又要让韩猛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,而不是内应出了问题。这样,张魁才能继续‘潜伏’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腊月十九,柳明漪的“文宣组”拿出了第一套宣传材料。

三首歌谣,五篇故事,十二幅木版画。

歌谣用的是当地民谣调子,词简单易懂。比如其中一首《寨子好》:

“正月里来是新年,陆寨主发下种子钱。

二月里来龙抬头,沈教官教咱使刀矛。

三月里来三月三,柳司长算账不偏袒。

四月里来忙种田,新式犁头省力气……”

故事则更生动。比如《陆寨主三问老农》,讲陆弘如何用三个问题说服老农试新法:“一问收成够不够吃?二问子孙能不能接着种?三问天下农人若都如您这般想,何时才能吃饱饭?”

木版画线条粗犷,但画面感强。一幅画上,学堂里孩子们围坐读书;一幅画上,医馆里老大夫给孩童看诊;一幅画上,田埂边农人捧着沉甸甸的麦穗笑。

“好,真好。”陆弘翻看着,赞不绝口,“尤其是这些实用小技巧,编得好。‘下雨前收衣,省得雨后忙’、‘柴火竖着放,干得快’——老百姓就爱记这些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“我还让人编了套《防灾备急手册》。”柳明漪又拿出一叠纸,“里面是防冻伤、防中暑、简单伤口处理、辨别野菜有没有毒的方法。都是医馆和农事小组总结的。”

“这个更实用。”陆弘点头,“腊月二十之后,让商队大量复制,免费发放。记住,不要署名,就说是‘民间善人’编的。但每册最后加一句:‘此法传自三江,愿天下人皆安’。”

“三江?”

“对,三江。”陆弘走到地图前,“陆家寨太小了,将来咱们的势力范围,会涵盖沧澜江、白水江、黑水江流域。叫‘三江’,气派,也好记。”

柳明漪眼睛一亮:“三江……真好听。”

“这只是个开始。”陆弘说,“将来咱们会有‘三江法典’、‘三江学堂’、‘三江医馆’……让‘三江’成为秩序、公正、希望的代名词。”

柳明漪用力点头,眼中充满憧憬。

腊月二十,傍晚。

寨子里一切如常。农人收工回家,炊烟袅袅;守备队照常巡逻,步伐整齐;讲武堂下课了,学员们三三两两散去。

但暗地里,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有事。

西寨墙第五烽火台附近,埋伏的士兵屏息以待。墙头上,几处不起眼的缝隙里,弩箭悄然伸出。墙下民居,窗户虚掩,刀锋在黑暗中反光。

陆弘和沈元舟坐镇中央指挥所——一间离西寨墙不远的石屋,墙上挂着详细布防图,桌上摆着沙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