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征骁站起来,走到她跟前,弯下腰,拇指在她脸颊上抹了一下。
“你脸上蹭了一道。”
“哪儿来的浆糊?”
“刚才抱炮弹,他往你脸上抹的。”
他手指头没挪开,人也没直起来。
“糖瓜算我替儿子领的。我自己那份奖励,另算。”
沈初音往后靠了靠,拿眼睛瞅他。“你要啥?”
“你陪机床一年,陪图纸一年,年三十还在本子上写试切。”
陆征骁把她手里那碟糖瓜端过去,搁在自己膝盖上。
“今晚这盏灯笼糊完,你陪我挂上去,挂完别进屋写东西。”
“机床可从来不吃醋。”
“机床也没给你糊过灯笼。”
屋里秦淑兰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“你俩当孩子面,收着点。”
陆征骁耳根一红,直起腰,抓起刷子接着刷浆糊,刷得红纸上鼓起一个包。
墙头上哗啦一响。
一个人影从院墙外头翻上来,骑在墙头晃了两下,扑通跳进院里,落地时还打了个趔趄。
霍星野拍着两手,拍出一股黑灰,脸上也是一道一道的煤印子。
“初音姐,嗝,过节好。”
小炮弹吓得往陆征骁腿后头一缩,又探出脑袋,指着他乐。“黑。”
陆征骁把刷子一搁。“大门开着,你翻墙?”
“大门口站着你们团的哨兵,一瞅是我,非让登记。”霍星野又打了个饱嗝,捂着嘴。
“我这趟是秘密行动,名字往本子上一落,还叫啥秘密。”
“你一身煤灰,从哪儿钻出来的?”
“省城外贸宾馆,锅炉房。”霍星野凑到沈初音跟前,蹲下来,压着嗓子往外倒。
“他们烧锅炉的师傅回老家过年,缺人,我顶了三天班。今晚临走,老师傅请我吃了一锅元宵,撑到这会儿还没消。”
沈初音把碟子里剩下的糖瓜往他跟前推了推。
“顶班干啥去了?”
“宾馆腊月底住进一帮老外,金头发,蓝眼珠,说是来看农机的。”
霍星野抓起一个糖瓜,又放下,手太脏。
“可他们天天在餐厅打听四厂。几个车间,几台大机器,总工多大岁数,是男是女。服务员被问烦了,跑锅炉房来跟我诉苦。”
陆征骁眉头一拧。“问总工是男是女?”
“问了三回。”霍星野伸出三根黑手指头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服务员说不知道,那老外还掏出一张外汇券往她手里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