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了？”

“没敢收。那姑娘说，收了这张票，她爹得拿擀面杖撵她出门。”

沈初音把手里的帕子递给他。“领头的长啥样？”

“个子挺高，头发往后梳，说话慢吞吞的。”霍星野接过帕子，擦了两下，帕子成了黑的。

“他手里老玩一个打火机，黄铜的，咔哒开，咔哒合，一顿饭能开合几十回。烟倒是没点几根。”

沈初音跟陆征骁对了一眼。

“打火机上刻字了吗？”

“刻了，洋文，我隔着两张桌子，没瞅清。”霍星野一拍大腿，又拍出一股灰。

“初音姐，我这回算立功了吧？”

“算。明早去保卫科找马干事，你看见的，听见的，一样一样跟他说。”

“那奖励呢？”霍星野眼睛一亮，伸手就去拽她袖口。

“开春四厂招学徒，你给我留个名额，我保证天天第一个到车间，扫地擦机床我全包。”

那只黑手离沈初音的袖口还差一拃。

陆征骁一步跨过来，右手扣住他肩膀，左手反拧他胳膊，往下一别。

霍星野哎哟一声，半边身子歪下去。

“陆团长，我这胳膊还得烧锅炉呢。”

“锅炉不用你烧了。”陆征骁拎着他后脖领子，往墙根走。

“奖励今晚排满了，改天再领。”

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
“明早跟马干事说。”

陆征骁两手托住他腰，往上一送，霍星野扒着墙头骑了上去，腿在墙外头扑腾了两下，找着落脚的地方。

小炮弹举着红纸拍手。“飞，飞。”

秦淑兰在窗户缝里笑出声来。“征骁，那孩子大老远跑一趟，你倒给他扔回去了。”

“妈，他一手煤灰。”陆征骁拍了拍手，回来拿起刷子。

“蹭初音袖子上，洗三遍也洗不掉。”

沈初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，干干净净。

“陆团长，他离我还有一拃远。”

“一拃也是近。”

陆征骁把糊好的灯笼提起来，冲着屋里的灯光转了一圈，红纸上那个鼓包还在。

他伸手按了按，鼓包没下去。

墙根外头传来扑通一声，接着是霍星野拍打裤子的动静。

他又扒着墙根探出半个脑袋，扯着嗓子往院里喊。

“初音姐，我还打听到，黑市上有人高价倒腾几张手绘图纸，看着像咱厂五轴的架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