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神秘的大西南

苗家的女人们在溪边捶衣,棒槌声地响,夹杂着她们用苗语说笑的声音,叽叽咕咕像鸟叫一样听不懂,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——这大山再野,到底还是有人烟的。

傍晚的时候,寨子里升起炊烟,一缕一缕地飘上山腰,跟云雾混在一块儿,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。

远远听见铜鼓声隐隐传来,沉闷、缓慢、一下一下的,像是这大山的心跳,又像是某个古老的仪式正在暗处悄悄开始。

苗疆的山水,不说话,却什么都藏着。藏着千年不变的规矩,藏着外人听不懂的歌谣,藏着深山里那些谁也没见过的东西。

你站在山脚下往上看,只觉得这山太高、太深、太静了——静得让人心里发毛,又忍不住想往里走。

远处山腰那条青石板小道上,一行车马正慢吞吞地往上挪。

打头的是个少年郎,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,一身玄色窄袖短打,腰间束着一条牛皮带,上头别了把带鞘的短刀,刀柄磨得发亮——那是常摸的痕迹。

他骑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,那马通体无一根杂毛,四蹄踏在石阶上作响,步子稳得很,显是走惯了山路的。

少年郎坐姿笔挺,背脊像拉满的弓弦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眉骨高、鼻梁挺,下颌线收得利落,透着一股子这个年纪特有的、还没被世道磨平的英气。

他不时回头张望后头,又扭过头去望前路,目光里没有半分怯意,倒像一头初入山林的小豹子,对什么都带着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。

后头跟着两个小厮,一个胖些一个瘦些,都骑着骡马。

那骡子比马矮了一截,走起路来慢悠悠的,屁股一扭一扭,跟俩小厮的身形倒也般配。

胖些的那个叫梅影,圆脸、小眼睛,正拿袖子擦脑门上的汗,嘴里嘟囔着这鬼山路啥时候是个头;

瘦的那个叫小平子,尖下巴、大耳朵,倒是没喊累,只管低着头赶路。

偶尔抬头看看天,又看看两边密不透风的林子,眼神里藏着点不安——头一回进苗疆,他心里到底还是犯嘀咕的。

两头骡子背上各驮着两个大布袋,用粗麻绳扎得死紧,鼓鼓囊囊的,随着骡子的步子一颠一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