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装的都是入山前在县城里采买的干粮:锅盔、肉脯、炒米、还有几大包盐巴和茶叶。
——苗疆山深路远,进了山就别指望再买到东西,许伯临行前千叮万嘱,让两个小厮把东西捆牢了,半点不能马虎。
再往后是一辆青篷马车,车辕上坐着一个赶车的老把式许伯,花白胡子被山风刮得乱蓬蓬的。
手里鞭子举得高高的,却半天不落一下——这山路骡马自己认得道,根本用不着催。
马车轱辘碾在石板上,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,在这深山里传出去老远。
就在这时,马车的侧帘被一只手从里头掀开了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白净得跟这山里的一切都不太搭——这后生正是子叔鹤轩。
此刻正半边身子探出车窗,仰着脸往上看。
他生得俊俏,剑眉星目,鼻若悬胆,唇色偏淡,嘴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,哪怕什么都不说,看着也让人觉得这人好亲近。
此刻他那双眼睛瞪得溜圆,在山林间来回扫,一会儿盯着崖壁上垂下来的藤蔓啧啧称奇,一会儿又被头顶掠过的一只怪鸟吸引住了目光,脖子伸得老长。
啧啧啧——
他连声感叹,声音清朗,在这幽深的山道上格外好听。
真是鬼斧神工!你瞧那块石头,像不像一只蹲着的老鹰?
还有那瀑布——好家伙,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,水花溅起几丈高,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凉气!
他转过头冲前头骑马的那个少年郎喊:喂,齐樟弟弟!你慢点走,等等我——我这头一回见这等光景,你让我多看两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