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镇抚司的临时医馆内,灯火通明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药草混合的气息。秦千户躺在病榻上,面色惨白,呼吸微弱,但性命总算保住了。其他受伤的番役也在接受救治,呻吟声和医官的低声吩咐交织在一起,气氛压抑而沉重。
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赤裸着上身,右肩胛处的伤口触目惊心。弩箭的倒钩已被林蕙兰用精巧的手法取出,但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然发黑溃烂,散发出淡淡的腥臭。剧毒虽被她用银针和金疮药暂时压制,未侵入心脉,但麻痹和刺痛感依旧不断传来,整条右臂几乎无法抬起,额角冷汗涔涔。
林蕙兰正专注地为我清洗伤口,敷上解毒生肌的药膏。她的动作依旧轻柔精准,但眉头紧锁,眼神凝重。
“箭簇上的毒很古怪,似有多种毒物混合,阴损无比,对经脉损伤极大。”她低声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我已用针逼出大半,但余毒清理需要时间。七日之内,绝不可再与人动手,否则毒性反噬,伤及根本,这条手臂……恐怕就废了。”
废掉一条手臂?我心中冷笑。对于用刀之人,这比杀了我更难受。
但我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点了点头:“有劳了。”
现在不是顾及伤势的时候。“魇”字令和“清风观净街虎”的线索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我的内心。对方已经猖狂到在南衙内部动手,必须尽快反击!否则,下一次刺杀,可能就不会这么幸运了!
“秦千户昏迷前,说暗道通向哪里?”我沉声问向一旁候命的掌班。
掌班连忙躬身道:“回大人,暗道出口在档案库后的废井,但……但井底另有岔道,通向……通向衙门外的一条废弃下水渠。弟兄们追出去时,已不见人影。”
果然!对方对南衙的布局了如指掌,甚至利用了早已废弃的地下管网!内鬼的身份,必须尽快揪出来!
“内部清查进行得如何?”我冷声问。
“正在逐一排查今夜所有当值人员以及有权限接触工房图纸的吏员,已隔离了十七人,正在严加审讯!”掌班回道。
“加大力度!用刑!撬开他们的嘴!”我眼中寒光一闪,“我要知道,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在阎王殿里通鬼!”
“是!”掌班凛然应命,匆匆离去。
这时,林蕙兰已为我包扎好伤口,递过一碗漆黑的汤药:“喝了它,能压制毒性,缓解疼痛。”
我没有犹豫,接过药碗一饮而尽。药汁极苦,带着一股奇异的腥气,落入腹中却化作一股暖流,缓缓驱散着体内的寒意和麻痹感,肩头的剧痛也减轻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