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望了望,村子的方向,已经被漫天的风雪遮住了,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。
他知道,这一眼,就是永别。他的心里,像是被掏空了,只剩下无尽的荒凉。他攥紧了手里的布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想,一定要活下去,带着这些粮食,带着这群人,活下去。只有活下去,才能对得起乡亲们的这份情,才能对得起这片土地。
风越来越大,卷起的雪沫子,打在脸上,像是刀子割一样疼。一行人低着头,顶着风雪往前走。
他们的头发上,眉毛上,都积满了雪,像是一群白头翁。他们的脚步,沉得像是灌了铅,却又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,一步一步地,往白茫茫的前方挪去。
队伍里不知是谁,脚下一滑,重重摔在雪地里,怀里的布袋滚出去半尺远,几粒瘪谷子漏出来,瞬间就被雪盖住了。
他挣扎着要爬起来,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,只能趴在雪地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旁边的人赶紧伸手去拉,拉起来时,才发现他满脸都是泪,混着雪水,糊了一脸。
“别哭,”
有人低声劝着,声音却带着颤音。
“往前走,往前走就有活路。”
可这话,说给谁听呢?说给趴在雪地里的人,还是说给自己?没人知道。
有个年轻媳妇,怀里的孩子突然哼唧了一声,她赶紧停下脚步,解开衣襟,把孩子冻得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。
胸口的温热烫着孩子的手,也烫着她的心。她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,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