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愣住了，抹泥水的手悬在半空。

过了两秒，他指着陆凡笑出声，肚子上的肉跟着一上一下地抖，那条勒到最外侧孔的皮带发出沉闷的皮革拉扯声。

「你的地盘？」

老李唾沫星子乱飞，手指头上的黑泥甩到了旁边的玻璃柜台上。

「你算什么东西！在这个商场，老子刷出去的卡，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钱都多！」

他扭头冲店长吼，「死了吗！还不赶紧摇人！」

店长正盯着地上那摊碎香水瓶心疼，被这一嗓子吼得哆嗦了一下。

她赶紧扯下腰间的对讲机，大拇指按通话键时打了个滑。

「保安部，香奈儿这边有人闹事，来几个人！」

对讲机里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
不到半分钟，商场走廊响起一串杂乱的脚步声。

十几个穿着黑背心的保安拎着防爆棍跑进店里，领头的队长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有道泛白的疤。

老李一看保安到了，腰杆立马挺直，手直挺挺地戳向陆凡和柳青青。

「把这两个要饭的，还有这个疯婆子，打断腿扔出去，出事算我的！」

王艳也从地上爬了起来，那条高定白裙子吸饱了脏水，沉甸甸地往下坠，散发着拖把的馊味。

「先扒这贱人的衣服，让她在这洗地！」她指着柳青青喊。

光头队长顺着老李的手指看过去。

他手里的防爆棍刚举过肩膀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
昨天商场刚换东家，物业群里发过这位新老板的照片，底下还附了条语音。

原话是“这位爷就算要把商场承重墙砸了听响，你们也得负责递锤子”。

当啷。

防爆棍掉在瓷砖上，砸中了队长的黑色战术靴，他没喊疼，膝盖直挺挺地磕在地板上。

「陆、陆总。」队长嗓子里像卡了口痰，「您怎么在这儿。」

后面十几个保安面面相觑，见队长跪了，赶紧把防爆棍背到身后，呼啦啦跪倒一大片。

刚才还乱哄哄的店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地上那摊打碎的香水顺着地毯纹理慢慢洇开。

老李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。

他看看地上那片黑压压的保安，又看了眼陆凡。

「你们搁这演短剧呢，老子交的物业费，你们对着个要饭的叫总？」

王艳急忙去扯老李的短袖：「李哥，他们肯定是一伙的，直接给总经理打电话！」

老李一把甩开她，从西裤兜里摸手机。

手上有汗，屏幕又沾了点泥水，连划了两下没解开锁。

他急得把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把，这才拨通号码。

「周总，你商场不想干了是吧，我在你们店里被打了，保安还对着凶手下跪！」

他对着听筒喘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