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多的身体停在了冰层中央。
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海楼石锁链,锁链表面结着一层薄霜,金属的光泽被冻得暗淡了。
他的呼吸比之前更重了,胸口起伏的幅度在增加,但呼吸的节奏在变——从之前那种持续的高频喘息,变成了一种更深、更慢、更沉的呼吸方式。
罗西的见闻色捕捉到了这个变化。凯多的肌肉收缩频率正在下降,但每一次收缩的幅度在增加,像一台正在从高速运转切换到蓄力模式的发动机。
他的重心在持续下压,膝盖弯曲的角度比之前更大,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。
青雉也感觉到了。
他的右手往前推了半寸,冷气从掌心持续释放,冰层从凯多的小腿往上蔓延,覆盖到了膝盖的位置。
凯多没有低头去看那些正在往上爬的冰。
他的头抬着,金色的瞳孔透过灰白色的头发盯着前方的船舱天花板,呼吸越来越深,越来越慢。
然后他动了。
他的双拳砸在了脚下的冰层上。那一拳不是对着罗西或青雉,而是对着自己脚下的甲板。
拳面覆盖着武装色,砸在冰面上的时候,冰层从接触点向四周炸开,碎片飞溅出去打在走廊的墙壁上,留下了一排密集的凹痕。
整艘船的龙骨在那一下砸击之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,船身向一侧倾斜了将近十度,甲板上的水兵们被甩得撞在船舷上,有人抓住了缆绳才没有滑出去。
凯多蹲下去,双手按在被他砸裂的甲板缺口边缘。
他的肩膀在持续膨胀,背部的肌肉在衣服下面隆起,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暗色的鳞片状纹路。
那些纹路从肩膀向手臂蔓延,从后背向腰侧扩散,颜色从暗灰逐渐变成青蓝色,在昏暗的舱底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他的脖子在变长,下颌在向前延伸,牙齿从唇间露出来,犬齿变得尖锐而宽厚。
他的双腿在变形。
膝盖以下的骨骼在重新排列,脚掌变成了爪,脚趾之间的蹼膜被撑开又收拢,脚踝的位置在持续升高。
他的脊椎在拉长,肋骨在扩展,整具身体的轮廓从人形向另一种形态过渡。
那些变化发生得很快,快到罗西和青雉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完整的应对。
凯多的身体在几息之内从一个人形变成了一条龙的头部和前半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