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六日,邻县来了一封挂号信。
收件人写:
青河县东街知夏裁衣。
寄信人是“新桥供销点陈美华”。
沈知夏不认识。
拆开以后,里面只有一页纸和一张旧布签。
布签上是“春禾”“夏”和那道斜针。
原来是梁姐卖出去的一件藏蓝春禾。
买家是陈美华的侄女。
孩子穿过一季,裤脚放过一次。
现在侄女邻居想给三个孩子各做一件。
不想等赶集碰梁姐。
便直接按衣服小卡上的地址寄信。
三件。
不是大单。
却是第一封真正自己走到知夏裁衣的外县订单。
纸上写了三个孩子的身高、胸围、裤长。
字迹整齐。
还附三张一元。
“这是钱吗?”何小琴问。
“定钱。”
“邮过来的?”
“嗯。”
小满兴奋得围着信转。
“衣服会带路!”
这句话竟很准确。
一件卖出去的旧春禾,穿了几个月,又把新订单带回来。
沈知夏没有马上下剪。
先回信。
确认三个孩子要做的是春季薄罩衣,不是棉衣。
确认颜色。
确认三元定钱收到。
再确认交期和剩余款怎么付。
寄回去。
一周后,对方回。
两件灰蓝。
一件湖蓝。
交期不急,六月前收到即可。
尾款由梁姐下次去邻县时带,或者汇款。
这才正式开工。
何小琴觉得两封信太慢。
“电话不是快?”
“跨县长途谁来付?”
“订单才三件。”
“所以信够。”
时间不急,就没有必要为了快多花钱。
三件衣服里,最难的是一个女孩的尺寸。
身高在中号。
胸围小。
裤长却接近大号。
按表完全不合。
沈知夏按半定制处理。
回信中已说清,多两角工。
对方接受。
衣服完成后,没有直接让梁姐顺手带。
因为梁姐下一次去要十天后。
她们选邮包。
先问邮局能不能寄。
称重。
包裹费记入客人承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