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朱雀域的地貌,和北方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。
赤红色的大地像被烈火煨了万年,裂缝里淌着永不熄灭的灵火,空气灼热得能点燃干柴。普通修士走进这片地界,灵力运转都会变得滞涩,火属性灵气浓得化不开,呼吸都烫喉咙。但张云峰的火行槽位里镶着赤炎蜥精魂,这片灼热的天地对他而言是可以吸收利用的资源。
张云峰带着一支十人精锐小队,已经在朱雀域里走了三天。
第一天,他们遇上了灵火喷发,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,十丈高的火柱擦着队尾冲天而起,把殿后那台机傀的护甲烧红了一半。第二天,一群火鸦把队伍当成了入侵者,黑压压地俯冲了三轮,全靠玄锋撑起护盾硬扛过去。到了第三天,连最耐热的赵铁柱都开始冒烟:“统领,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,我的胡子都卷了。”
“胡子卷了可以剪。”张云峰说,“跟上。”
越往炎谷深处走,道珠的反应越明显。丹田里那枚珠子持续地微微发热,是一种有方向的、越靠近炎谷就越灼一分的渴望,五行相印中的火行槽位更是自行共振起来,槽位里那枚凡级赤炎蜥精魂,此刻温驯得像见了祖宗,缩在槽位深处一动不敢动。
百兽图鉴的信号定位一格一格地刷新。那个圣级精魂信号越来越强,但跳动得也越来越不规则,像一盏随时会熄的灯。
第三天傍晚,队伍翻过一道赤岩山梁,炎谷终于横在了眼前。
那是一条被烧红了万年的大峡谷。谷底流淌着岩浆的河,谷壁上布满了火焰形状的晶石,整条峡谷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大地上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统领,”刘铁牛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,“咱们到底来找什么?”
张云峰看着峡谷尽头那片赤红的天:“一个可能改变战争走向的存在。”
十个营兵面面相觑,谁也没敢再问。
炎谷最深处,一个天然溶洞。
洞中央,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在静静跳动。
很小,只有拳头大。但那火苗散发出的威压,让随行的十个营兵在洞口就再也迈不动腿,那是刻进血脉里的、面对上位生灵的战栗。刘铁牛抱着长戟的手在抖,赵铁柱的牙关在打架,两个身经百战的老兵,被一团拳头大的火苗钉在了原地。
五行相印里另外四枚凡级精魂,金木水土,在圣级威压下同时瑟缩,本能在告诉他们:跑。
“统领,”赵铁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这、这是什么级别的……”
“圣级。”张云峰说。
两个字,洞口安静得能听见岩浆滴落的声音。
火焰中心,隐约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张云峰示意众人留在洞口,独自走了过去。
他每靠近一步,火苗就轻轻晃一下。走到第七步,火焰突然暴涨,防御性的炸开,像受惊的猫竖起全身的毛。
一道小小的身影从火焰里“弹”了出来。
转眼变成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。一头赤红色的短发,根根倒竖,像一蓬燃烧的火焰;金色的瞳孔圆溜溜地瞪着他,又凶又亮;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火焰外衣,火光忽明忽暗,像风里随时会灭的蜡烛。
“你、你谁啊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脆,虚张声势得明明白白。
张云峰停下脚步,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跟她平齐:“路过的人。看你遇到麻烦了,过来看看。”
小女孩的火焰外衣“腾”地蹿高了三寸,“胡说!本神鸟乃上古朱雀,南明离火之主!区区涅盘而已,怎么可能有麻烦!”
她说着,可身上的火苗却不听话地矮了下去。
她自己显然也发现了,慌忙用手去拢那层火焰外衣,越拢越矮,急得金瞳里都泛起了水光,嘴上却一点不肯软:
“不、不许看!转过去!”
张云峰没转。
“别过来!”她色厉内荏地往后蹦了一步,“本神鸟才不需要你救!”
说完这句,她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上。
火焰外衣“噗”地缩成一个小小的火苗护罩,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,远看,就是一颗着火的红色毛球。
张云峰:“……”
他蹲下来,观察这颗毛球。百兽图鉴疯狂地弹着数据,但绝大多数都被一层加密封锁着,只能拼出几块碎片:朱雀,圣级,涅盘后幼体化,记忆残缺得只剩零头,神火残余不足以维持成年形态,当前无威胁。备注栏里还有一行,道珠与之存在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