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三的左臂被削去半片肉,深可见骨。他躺在担架上,还咧着嘴跟来看他的统领显摆:“没事。野猪比魔兵凶多了。”
张云峰没笑。他去石蛋的铺位前站了一会儿,然后在战报上记下两行:
丁队邱三,记首功。
换阵窗口的防护方案,重新设计。今天填进去的是人肉。明天,得是我的机器。
从那以后,再没有魔兵敢赌那个“火力稀薄”的窗口。
黄昏时分,魔族的万人精锐已经折了四千。
血厉终于坐不住了。
元婴魔修亲自出手,只一掌。
那一掌撕裂了半个战场,十台机傀连同机上的灵路矩阵一起,瞬间化为齑粉。
“蝼蚁的玩具。”血厉凌空而立,猩红的眸子俯瞰全场,“也配挡本座?”
“所有编队,后撤两百丈!”张云峰的命令发往八个方向。
但他自己没有退。
玄锋从指挥高台上一跃而下,落在凌清寒的侧后方。两人一前一后,拦在元婴魔修的正前方。
第二掌抬起。
凌清寒动了。
直攻他的手腕。
“裂金爪影!”
四道金色爪影斜地里斩向那只抬起的魔掌的腕关节,她比谁都清楚,金丹对元婴,隔着两个大境界,正面接一掌就是死。唯一的活路,是在掌力吐实之前,打偏它的指向。
爪影命中腕侧。魔掌的轨迹偏了半尺,半尺之差,掌风擦着后撤队伍的侧翼轰在空城墙上,半段城墙无声地塌成齑粉。
“哦?”血厉居高临下地打量她,“双精魂。倒是个稀罕物。”
他随手一挥。
即不是掌,也不是术法,就是随手一挥,像人赶苍蝇。
凌清寒的风暴领域已经催到了极限,疾风鹰的青光裹着她横移出七丈,仍然没能完全脱出那片劲气的边缘。余波扫中她的刹那,她整个人像断线的纸鸢一样被掀飞,撞穿两层断墙,埋在碎瓦里。
尘土落下,她拄着剑站起来,嘴角挂着血,握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只是一挥的余波。
这就是元婴。三个大境界,不是靠勇气就能填平的沟壑,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:不停地动,让那头魔物的视线不得不跟着她转,哪怕只多转一息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她吐掉嘴里的血,声音却稳,“不是他们。”
血厉眯起眼睛,第三次抬手。
“够了。”张云峰的声音在通讯灵路里炸响,“八阵锁魔——起!”
五十台机傀在同一瞬间变阵。灵能炮全部转向,以玄锋为阵眼,构建出一张巨大的灵力网。四十台矩阵机的兽核矩阵全功率过载,十台常规机补位导流,五十道灵力在阵眼中疯狂汇聚、压缩、再压缩。
五十台机傀的灵路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炮管一寸寸烧红。赵铁柱在中军帐里听得头皮发麻,那声音像五十头巨兽在同一声嘶吼。
一道直径丈许的集火光束,轰然贯空。
那一瞬,天地失色。
血厉的脸色第一次变了。他感受到了那道光束里的东西,四十套兽核矩阵叠加五十台机傀的全部输出,这一击,已经摸到了威胁金丹、乃至让元婴忌惮的门槛。
他抬手硬接。
光束与魔掌相撞,冲击波横扫十里。烟尘散尽,血厉依旧立在半空,但他的袖袍焦了半边,掌心一片焦黑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下方那五十台的机傀,心里竟然产生一丝忌惮,紧接着笑了。
“区区筑基……竟然能逼退我。”
他的万人精锐在八阵连环下已经折损过半,再打下去,就算他杀了这群蝼蚁,血焰部的家底也要赔光。
“偃师?”他舔了舔掌心的焦痕,“有趣。下次,不会这么轻松了。”
魔潮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