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感很细密,像有人用冰针在每一个细胞核上刺绣。
一次呼吸。雾散了。
他活着。四肢、五官、银针都在。汗把后背的布料粘在脊椎骨上,冰凉一层。
然后他看见了对面的人。
那个人也刚从溺水般的喘息里抬起头,也在用左手摸自己左眉尾的疤——七岁磕在门槛上,淡白,弯月形。
陆知砚一眼认出那道疤,因为那原本长在他自己脸上。
但对面那个人放下了手,用他的眼睛、他的面孔、他嘴角抽搐的角度,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廊道尽头蛰伏的雾团。
那两片嘴唇张开时,陆知砚的喉咙深处同步震动。
“快跑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对面响起,声带共振的频率一模一样,可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张嘴。
“你是谁?!”真实少年陆知砚惊惶后退,握紧银针戒备。
镜像少年嘴角扯出一道毫无温度的狞笑,抬手便是凌厉的星力绣针直刺心口。
招式、发力轨迹和平时陆知砚日练手的防身针法一模一样,可力道狠戾十倍,全无半分留手。
少年知砚仓促侧身躲闪,银针刺穿身后木柱,木屑飞溅。
他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疯狂攻来,指尖止不住发抖,举着银针迟迟不敢反击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伤自己……”
镜像可不会有半分犹豫,攻势层层叠叠碾压而上。
不过半柱香,整座织星学院,彻底沦为混乱炼狱。
四大院系的走廊、广场、典籍室处处爆发缠斗。
每一名织星者、学员身后,都紧跟着复刻自身一切的镜像分身。
沈星槎的镜像,倒悬在穹顶裂隙中,十指一收。
漫天缂丝星线塌缩,绞杀声响得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,放大了一千倍。
星线穿过混凝土立柱时毫无阻力,柱子斜着滑开,断面反光,过了2秒才轰然砸落。
沈星槎往侧边滚,左肩还是被一根丝线咬住,皮肉翻开,骨头露了白。
他没叫,只把后槽牙咬得更紧,血从齿缝里渗出来。
瑾婳的镜像抖开那块巫纹布。
布料上的古老纹样活了,成千上万个图腾同时张嘴,吐出的是黑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