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万三的脸上,再无一丝商人的精明,只剩下彻骨的冰寒。
柳山等一众文官,亦是面色惨白,手脚冰凉。
整个议事厅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和压抑不住,磨牙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张河身上。
他们的新主公,从听到军报开始,就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又一下。
每一次敲击,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众人的心头。
许久。
柳山第一个站了出来,他躬身行礼,声音嘶哑地开口。
“侯爷,蛮族骑兵,来去如风,其志在劫掠。”
“我军刚刚平定安陵,人心未稳、根基尚浅,实不宜与其在野外浪战。”
“老臣以为,当立刻加固北境各城池防务,清壁坚野、暂避其锋。”
“待其劫掠无果,必然会自行退去。”
柳山的话,是老成谋国之言。
很稳妥,也很理智。
这也是历来中原王朝,应对蛮族劫掠的常规做法。
然而,他的话音刚落。
“放屁!”
胡万山猛地转身,对着柳山怒目而视。
“暂避锋芒?”
“等他们自行退去?”
“柳大人,你可知那一千三百多条人命,是怎么死的吗!”
“他们在家中等着我们去救,结果我们却要当缩头乌龟?”
“若如此,我等与那只知搜刮民脂民膏的陈泰,有何区别啊!”
“侯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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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万山猛地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。
“末将请战!”
“愿提本部五千铁骑,北上迎敌!”
“不将那群杂碎的头颅砍下来,末将提头来见!”
“末将亦请战!”
张三一也随之跪下,声音冰冷而坚定。
一时间,厅内将官纷纷跪倒请战,群情激奋。
柳山脸色涨红,还想争辩:“胡将军,匹夫之勇,于大事无补啊!”
“够了。”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张河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目光扫过激愤的众将,又看了看忧心忡忡的柳山等人。
然后。
他猛地一拍桌案!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如平地惊雷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那张坚实的红木大桌,竟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!
木屑纷飞中,张河那冰冷彻骨的声音,响彻整个大厅。
“我的人,不能白死!”
一句话,掷地有声!
他锐利的目光,如同鹰隼死死地盯着墙上,那副巨大的青州地图,落点正是最北方的边境线。
“我张河立足于此,对百姓的承诺,便是人人有饭吃、人人有衣穿、人人有地种、人人不受欺凌!”
“如今我的领土的子民,在我的土地上,被外族如猪狗般屠戮!”
“你们却要我,暂避锋芒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怒火。
“我告诉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