禄东赞张开大嘴，直接嚎啕大哭。

眼泪混着鼻涕，一股脑地蹭在楚渊洗得发白的布袍上。

楚渊刚摸出的一颗瓜子吓掉了。

他低头看着腿上这坨肉。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

楚渊抬腿想抽出来。没抽动。这蛮子抱得像铁箍一样紧。

“我不回去了！”

禄东赞哭得撕心裂肺。嗓子全哑了。

“吐蕃那就是个没开化的蛮荒之地！松赞干布是个只知道杀人的疯子！”

“大唐陛下！我愿意归降大唐！”

禄东赞转过头，冲着李世民邦邦磕了两个响头。额头磕出血丝。

又赶紧转回去，把脸贴在楚渊的膝盖上。

李世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。

吐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相。就这么被先生几句话，折腾叛国了？

“我知道吐蕃所有的底细！”

禄东赞双手抓着楚渊的裤腿。生怕他跑了。

“逻些城的暗道！十二万边军的粮仓位置！哪怕是一条能走马的隐蔽山沟！”

“我全画给大唐！我不要官！我也不要金银！”

他仰起头。黑红色的脸上全是狂热的眼泪。

“求先生收留我！”

门外。

十字街上挤满了万国使臣。

新罗、倭国、高句丽的使节，踮着脚尖往里看。

看到吐蕃大相跪在地上喊出归降那一刻，这群使臣全炸了。

几个腿软的直接跌坐在泥水里。

大唐这到底是个什么妖魔手段？连刀都没拔，别国的宰相就跪地求饶献国了？

前厅里。禄东赞还在嚎。

“我只求留在天机阁！哪怕在后院当个扫地的奴才也行！”

“求先生教教我那个阿基米德！我想学浮力！我想知道木头为什么会飘在水上！”

他对真理的渴望。彻底战胜了对生死的恐惧。

楚渊觉得小腿上黏糊糊的。

真恶心。刚换的干净衣服。

楚渊两手撑在太师椅扶手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抬起另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。对准禄东赞的肩膀，一脚直直踹了过去。

“滚远点。把鼻涕擦我裤腿上，老黄待会还要洗。”

这一脚带了点寸劲。

禄东赞两百多斤的身子往后翻滚了一圈。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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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在我后院扫地？”

楚渊满脸嫌弃。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。

“老黄。”

“在呢阁主。”

角落里。老黄正靠着墙根蹲着。手里拿着半个缺了口的粗面胡饼，吃得正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