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为何在岑照月的呼吸西管里,仍不能靠猜。公证面被移到透明验架上,三面旧公镜从侧后方照入。先前发现的匿名夹层已经打开,面具后部除了历代面骨压痕,还多出一架细小的咬字梁。梁上九个齿槽,前八个都空着,最右一槽残留与牙片边缘吻合的黑药垢。
牙片放近半寸,公证面忽然咬紧。
它没有嘴唇,玉质下颌却发出一声清楚的合齿响。牙片在兔须夹中震动,想自行回到第九齿槽。拓物师立刻把浅碟后撤,牙片撞在碟沿,崩下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白屑。
“别再试第二次。”药师道。
一粒白屑已经足够。它内部不是实心,藏着三道比发丝还细的墨槽。墨槽一头连岑照月的西管,一头对准面具声腔,第三头则朝公镜背板。
岑照月给它气。
历代承载者给它脸和声。
牙片负责把镜后送来的字咬成第二祖的口吻。
“工匠试音而已。”公证面道,“柳闻春已死九百余年,不能因一枚旧牙,将后世公证尽归一人。”
这句话有一半是对的。柳闻春死后的每份恶契不能统统扣给他;如今谁在镜后送字,谁知情使用,仍要逐代追。但“试音”二字很快被他自己的账推翻。
祖殿支给柳家的不只有合面赏屋。
从柳闻春四十九岁起,柳氏每年还领一笔“镜后护齿银”,从未间断。名义是保养公镜咬字梁,实际交货只有每月三张答词纸。答词纸不写判决,只写说法:遇承载者喊疼,说“合面必经”;遇家属问人去了哪里,说“入祖无亲”;遇旧契真假相撞,说“祖言为先”。
公证面不是自己想出这些话。
柳闻春先教它遇到质疑时怎么回答,后世柳家再按月补词。有人负责削脸,有人关养声音,有人保存呼吸,而镜后的人负责把所有人的痛改成一套听起来规整的解释。
柳庭方盯着护齿银总账,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。
“我只交过修牙方。”他道。
籍吏从近七年的答词匣中抽出一张。纸上是柳庭方的现行笔迹:
【若问白梅女舍,答旧址自愿归医;若问沈氏女,答养恩足偿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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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他这几日在巷口说过的两句话。
门内几名正容坊医工这回没有只退半步。那名老牙工直接把围裙卷走,站到病人那边。柳庭方伸手想夺答词,烫伤尚未结痂,指尖刚碰纸便疼得缩回去。
“这是家族替祖殿拟的礼答,不是判词。”他还想撑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