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万名册仍亮了。
青石镇孙二娘把晒药的麻绳抛进传送阵;无归城灯楼的孩子们拆下挂灯的旧绳;黑铁矿矿奴解开铁链;南渡口船娘抛出缆绳;东荒姜禾从水渠边拿来牵木楔的长索。
它们无法直接飞到万灯台。
于是每一处都把绳的一端系在自己能抵达的地方:井栏、船桩、矿柱、城墙、石刻。传送阵与名册副页将这些绳结的“去处”标出来,像无数人同时指向一条路。
万灯台上,阿七那截麻绳先亮起来。
它不再只有一尺长。
一段段不同材质的绳影从传送阵、灵渠、名册金线中延伸,粗麻、铁链、船缆、草绳、衣带,彼此打结,向裂口边缘落下。
这不是神通。
是所有人都懂得的笨办法:一根不够,就多接几根。
顾清漪抓住绳头,绕在堤坝石柱上。裴照钉住另一端,陆长河将残魂化作一缕光缠进绳结,最后由陆沉舟把麻绳套上父亲手腕。
灰浪扑来。
三人同时用力。
绳绷得笔直,最脆弱的草绳先断了一根;远在东荒的姜禾立刻换上新的,万名册里“东荒水眼”的字暗了又亮。矿链发出刺耳摩擦声,秦石带着矿奴在黑铁矿另一端死死拖住;船缆被水冲偏,船娘跳进河里重新绑桩。
没有谁看得见万灯台。
但他们知道,有人正靠着这条绳回来。
陆长河被一点点拉上堤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