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口边缘不断崩碎。
陆沉舟一只手抓着陆长河,另一只手扣在一块正在风化的名字砖上。灰浪从下方卷来,每一次拍击,砖面上的字便少一笔。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手越来越轻,像抓着一段随时会散的烟。
“放手。”陆长河道。
“不放。”
“你抓不住两个人。”
陆沉舟没有回答。他当然知道。只要他稍微松力,便能翻回堤坝;只要父亲松手,便能让儿子活。旧天庭的路永远是这样——在最窄的地方,逼一个人替所有人做最后的选择。
顾清漪从碎台上跃来,断剑只剩剑柄。她趴在堤坝边缘伸手,离陆沉舟还差半丈;裴照拖着半透明的身体,用白钉钉住更远处的裂纹,却也无法靠近。
“绳!”顾清漪喊。
没有绳。
万灯台上所有可用的阵线都在对抗虚寂,天河水流又乱得无法御剑。陆沉舟忽然看见腕上那截阿七给的麻绳——原本只是用来绑伤口的。
它太短。
短得连顾清漪的手都够不到。
可他想起堤坝新砖上的字。
路断了,便再修。
“闻先生。”陆沉舟用尽力气,将声音送进万名册,“问各地……谁有绳。”
这问题听起来荒唐。
天裂之下,虚寂将临,他却问谁有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