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渠梁的残魂失去了先祖大阵的庇护,如同一只被剥去了甲壳的蜗牛,裸露在冥河面前。
“不——!”
冥河抬手虚抓。
一股无形的冥道法则之力将赢渠梁的残魂牢牢攫住,朝冥王灯中拽去。
赢渠梁拼命挣扎,残魂剧烈翻涌,灰白色的雾气不断撕裂,但那股冥道法则之力太过强横,他的残魂如同一片落叶被卷入漩涡,毫无抵抗之力。
残魂被吸入冥王灯中,化为灯芯的燃料。
幽绿色的火焰猛然暴涨,冥王灯灯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在火焰的灼烧下缓缓愈合。
这件八阶上品至宝,正在以一位六星武尊的残魂为代价,修复自身的损伤。
赢渠梁的残魂在火焰中发出最后一声惨叫,随即彻底消散。
一代枭雄,秦国第一强者,居然以这样的方式陨落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碰撞,没有万人瞩目的武尊对决,只是一盏灯、一道影子,便无声无息地吞噬了他的最后一丝存在。
帝王祠中恢复了寂静。
冥河收起冥王灯,低头看着灯身上愈合了大半的裂痕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朝殿外走去,身形再次化为一道漆黑的影子,融入黑暗之中。
……
咸阳宫外,天空开始飘起了血雨。
血色的闪电在云层中游走,将整座咸阳城映得忽明忽暗。
城中与国同休的勋贵家族,家家挂白帆,户户闻哭声。
这数月来,随着蜀国、魏国举全国之力北伐,秦国在前线陨落的武皇境老祖已有近百位,武王境嫡系弟子更是每日都有魂牌碎裂。
如今,连咸阳宫都不再安全,连老祖赢渠梁都陨落了。
白家和蒙家两大武尊家族中,白玄洲和蒙苍一虽已赶往前线。
但家族中的武皇境老祖见此情景,立刻携带镇宗神器——七阶至宝,赶往帝王祠助战。
可不等他们靠近帝王祠,天空便已开始飘起血雨,天地异变,秦国老祖赢渠梁陨落了。
“老祖!”
白家一名武皇境长老跪在雨中,老泪纵横。
他手中那件七阶至宝“玄水珠”光芒黯淡,感知着天地间那股正在消散的水之法则烙印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。
“老祖陨落了……秦国……秦国真的要亡了吗?”
蒙家的武皇境长老们同样面色惨白,站在雨中,不知所措。
帝王祠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已经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。
长明灯灭了,先祖大阵碎了,老祖陨落了。
咸阳城中的气氛,降到了冰点。
……
北海州边境。
赢千朔正与魏帝李昭乾激战。
金色的帝道法则与银白色的杀伐法则在虚空中碰撞,每一次冲击都将方圆百里的云层撕碎。
李昭乾虽然比赢千朔高出一个星阶,但赢千朔的杀伐法则攻伐凌厉,加上秦国数千年积累的底牌尽出,李昭乾无法迅速占据上风。
白玄洲和蒙苍一围剿李君泽。
李君泽凭借空间法则闪转腾挪,数次险死还生。
但白玄洲的水之法则与蒙苍一的金之法则配合默契,将李君泽的活动范围不断压缩。
就在战局胶着之时,赢千朔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疯狂震动。
他猛地一掌拍退李昭乾,神念沉入玉符。
下一瞬,他的面色骤变,整个人僵在半空,如同一尊石像。
“老祖……陨落了?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悲怆。
赢千朔猛地抬头望向北方咸阳方向,那片天空中正在飘落的血雨,如同刀割在他的心上。
赢焰山也被传讯玉符的震动惊到。
他感知着北方那道正在消散的武尊气息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他刚刚才从泸州战场撤离,正朝北海州方向赶去,没想到半途便接到了老祖陨落的消息。
“冥王殿!”
赢焰山怒喝一声,火之法则在他周身猛然暴涨,将身周的空气灼烧成一片赤红。
他猛地想起七星官方才逃遁的方向,心中杀意如潮。
“焰山,围剿冥王殿,为老祖报仇!”赢千朔的传讯玉符中传来一道命令,“我和玄洲、苍一,马上就到。”
赢焰山止住了赶往咸阳的脚步,脚踏虚空折返回来,朝七星官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。
……
七星官正在奔逃。
召唤冥王被反噬,他的丹田龟裂,冥道法则消耗了七成以上。
他一路朝北方遁去,身形若隐若现,速度极快。
可他刚飞出泸州地界,一道赤红色的火光便从天际截住了他的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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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冥王殿出尔反尔,杀我老祖,今日,我要你血债血偿!”
赢焰山怒喝,火之法则凝聚成一条千丈火龙,朝七星官吞噬而去。
七星官面色骤变,连忙催动冥道法则抵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