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,帝王祠。
帝王祠坐落于咸阳宫最深处,九层高台之上,殿宇以七阶玄铁岩砌成,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。
这里是秦国历代帝王与武尊境强者的安息之所,也是秦国先祖大阵的核心所在。
数百盏长明灯在殿中静静燃烧,幽蓝色的火焰映照着殿壁上那一排排灵位,气氛肃穆而压抑。
赢渠梁的残魂悬浮在一座青铜灯盏之上,那团灰白色的雾气比数月前更加稀薄,人形轮廓模糊得几乎要散开。
养魂灯中的幽蓝色火焰跳动不定,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丝残魂的魂力。
他闭着双目,感知着帝王祠中浓郁的先祖气息滋养着自己的神魂,心底稍稍安定。
有先祖大阵在,即便武尊后期强者携八阶至宝亲自出手,也需耗费大量时间才能破开。
秦国还有赢千朔、赢焰山、白玄洲、蒙苍一四人坐镇,任何来犯之敌都讨不到好处。
可就在他放松心神的刹那,一道漆黑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殿角的阴影中蔓延而出。
那道影子贴着地面流动,如同一滩有生命的墨汁,所过之处,长明灯的火苗齐齐一暗,殿壁上的防御符文竟然没有任何反应。
影子吞噬着殿中的先祖气息,一寸一寸地朝帝王祠最核心的禁制逼近。
直到那道影子触碰到禁制的瞬间——
赢渠梁猛地睁开双目,幽绿色的光点骤然暴涨。
“谁?给老夫出来!”
他的残魂剧烈波动,灰白色的雾气翻涌如潮。
他猛地催动养魂灯,幽蓝色的火焰暴涨数倍,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。
“装神弄鬼,想杀老夫,就凭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也配!”
赢渠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带着一股拼死一搏的狠厉。
他虽然只剩残魂,但六星武尊的底蕴尚存,此刻全力催动神魂之力,殿中的防御符文纷纷亮起,先祖大阵开始运转。
“桀桀桀!”
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角落里响起。那滩漆黑的影子缓缓凝聚,化为一道人形。
来人一袭漆黑长袍,面容苍白如纸,双目深陷,瞳孔中跳动着两缕幽绿色的冥火。
他的气息阴冷而深邃,如同一潭不见底的深渊。
“赢小子,许久未见,你的脾气还是这般火爆。”
赢渠梁的残魂猛地一缩,幽绿色的光点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忌惮。
“果然是你!冥河!”
冥王殿圣使,冥河。
六星武尊,掌握冥道法则。
准确地说,他不属于这个时代,他是上一个时代的人物了。
两千年前,冥河便已是六星武尊,纵横大陆,凶名赫赫。
后来他突然销声匿迹,世人皆以为他陨落在了某处秘境之中。
没想到,他居然还活着。
赢渠梁如临大敌,残魂猛地催动先祖大阵。
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帝王祠中冲天而起,将整座咸阳宫照得亮如白昼。
光柱之中,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不息,携带着秦国历代武尊境强者留下的法则烙印,威压浩瀚如海。
“冥河!你竟敢潜入我秦国禁地!”
赢渠梁的残魂厉喝,先祖大阵的金光将他笼罩其中,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,“你以为凭你一人,能破开我先祖大阵?”
冥河皮笑肉不笑,双手拢在袖中,并没有阻止赢渠梁激发阵法。
他仰头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,幽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光柱中流转的符文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赢小子,你秦国先祖大阵确实了得。若老夫还是两千年前的修为,或许真破不开。可惜——”
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盏漆黑如墨的油灯。
油灯通体漆黑,灯身上刻满了繁复的冥道符文,那些符文与帝王祠中的长明灯符文截然不同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冥道法则波动。
灯芯处一缕幽绿色的火焰静静燃烧,火焰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变形,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。
八阶上品冥王灯。
赢渠梁的瞳孔骤缩。
“你——”
冥河将冥王灯轻轻一抛。
油灯悬浮在半空,幽绿色的火焰猛然暴涨,化为一道幽绿色的光幕,朝先祖大阵的金色光柱压去。
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,帝王祠中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金色光柱剧烈震颤,符文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,但冥王灯的幽绿光幕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,不断吞噬着光柱中的先祖气息。
“没用的。”
冥河语气平淡,“你的先祖大阵虽强,但毕竟年代久远,阵基早已衰弱。而老夫的冥王灯,专克神魂之力。”
赢渠梁的残魂拼命催动先祖大阵,但金色光柱在冥王灯的吞噬下越来越黯淡。
那些流转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,先祖留下的法则烙印被冥道法则一一侵蚀。
“冥河!你敢杀我,秦国不会放过你的!”赢渠梁嘶吼。
“秦国?”
冥河笑了,笑声中带着一丝轻蔑,“秦国已经不行了。赢渠梁,你活了数千年,难道还看不明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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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灵气复苏在即,上界将开。这片天地的格局,即将彻底改变。你秦国,不过是我冥王殿复苏的,一块绊脚石罢了。”
他抬手一指冥王灯。
幽绿色的光幕猛然收缩,将金色光柱彻底压碎。
先祖大阵轰然碎裂,帝王祠中的长明灯齐齐熄灭,只剩下冥王灯那一缕幽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