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二,伏牛原。
距离野狼谷战役已经过去近一个月,但战争的阴云并未散去。相反,在韩城召开联席会议的同时,北边的伏牛原上,更大规模的战役正在酝酿。
韩家军在野狼谷惨败后,残部退守北线,由韩家宗室老将韩昌统率。韩昌今年五十八岁,戎马四十年,是韩家硕果仅存的宿将。他手头还有约六千兵马,虽然士气低落,但依托伏牛原北部的丘陵地带,构建了纵深防御。
沈元舟没有急于进攻。他深知“穷寇勿迫”的道理,尤其是韩昌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将,困兽之斗尤为危险。系统军队在伏牛原南部扎营,一边休整,一边派出大量侦察小队,摸清韩昌的部署。
同时,沈元舟启动了心理战。周大山在韩城设计的劝降方案,被复制到了前线。战俘营里表现良好的韩家降卒,被组织起来到两军阵前喊话;用改良弩机发射的“劝降箭书”日夜不停射向韩家军营;甚至还有小股部队趁夜潜入敌后,在韩家军补给线上张贴告示。
这些手段效果显着。韩家军本就士气低落,加上粮草补给日益困难,逃亡者越来越多。韩昌不得不采取严厉措施:逃兵抓住就地处决,连坐制度,甚至派督战队在后面监视。
但高压只能暂时压制,不能解决问题。
九月十二下午,沈元舟在中军大帐召开作战会议。赵锋、李魁等主要将领都在,还有从韩城赶来的韩青——他以“特别顾问”身份参与,提供对韩昌和韩家军特点的分析。
“韩昌这个人,我了解。”韩青指着地图,“用兵谨慎,善守不善攻。当年对抗慕容家,他就是靠防守拖垮了对方。但缺点是过于谨慎,容易错失战机,而且在压力下容易疑神疑鬼。”
沈元舟点头:“这正是我们要利用的。过去半个月,我们的小股袭扰、心理战、还有故意暴露的‘薄弱环节’,应该已经让他神经紧绷了。”
赵锋咧嘴一笑:“将军,您那招‘明修栈道暗度陈仓’真绝了。表面上我们在北边集结主力,实际上第三旅已经悄悄运动到西边山区,就等您一声令下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沈元舟说,“韩昌的防线虽然收缩,但依然完整。强攻伤亡太大。我要的是他主动犯错。”
他看向韩青:“韩公子,以你对韩昌的了解,在什么情况下他会犯错?”
韩青沉思片刻:“两种可能。第一,他认为有必胜把握的时候,会冒险出击——但这几乎不可能,他现在兵力劣势。第二,他认为再不撤退就要全军覆没的时候,会仓促撤退——而且很可能因为过度谨慎,采取分批撤退,怕被一网打尽。”
沈元舟眼睛一亮:“说下去。”
“韩昌用兵,最讲究‘稳妥’。”韩青分析,“如果要撤退,他一定会让各部轮流断后,分批撤离。但这样一来,撤退命令本身就会引发恐慌——谁先撤?谁断后?断后的部队会不会被抛弃?韩家军现在军心不稳,一旦命令传达,各部很可能会争相逃命,建制大乱。”
沈元舟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:“那我们就给他制造‘再不撤就全军覆没’的错觉。”
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:“明天开始,第一旅在北线加强佯攻,做出全力进攻的姿态;第二旅在东线虚张声势,多树旗帜,多点火把,假装有援军到达;第三旅继续隐蔽,但派出小股部队袭扰韩家军西侧的后勤线。”
他顿了顿:“同时,让情报组伪造几份‘密令’,想办法送到韩昌手里。内容是‘慕容家骑兵已突破北境,正向伏牛原迂回,三日内可抵达’。韩昌最怕腹背受敌,看到这个,一定会慌。”
赵锋问:“那他要是真撤了,我们怎么打?”
“放他撤。”沈元舟说,“但不在他准备好的时候打,而要在他撤退命令下达、各部开始混乱的时候打。那时候,韩家军既想撤退又想保命,指挥系统必然混乱。我们养精蓄锐的总预备队——就是你赵锋的骑兵营和重步兵营——这时候全线出击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众将领命,分头准备。
韩青没有离开,等其他人走后,他问沈元舟:“将军,您不怕韩昌识破吗?”
“怕。”沈元舟诚实地说,“兵者,诡道也。任何计谋都有可能被识破。但战争就是这样,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,只有概率大小。我们做的这些,就是把韩昌犯错的概率提到最高。”
他看向韩青:“韩公子,你提供的分析很重要。但接下来的战斗,可能会很残酷。韩家军里有很多人你可能认识,甚至可能有亲戚。如果你心理上有负担,可以回避。”
韩青沉默片刻,摇头:“不用。韩家已经败了,这是事实。我希望战斗尽快结束,少死些人。如果我的参与能帮到这一点,我愿意。”
“好。”沈元舟拍拍他的肩,“去休息吧,明天开始,有的忙了。”
九月十三,计划启动。
北线,赵锋的第一旅摆开进攻阵势。改良弩机齐射,步兵方阵推进,虽然只是佯攻,但气势十足。韩家军紧张应战,伤亡不大,但精神压力巨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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