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张教官。”苏婉忽然想起什么,“柳姑娘说,想请你给护理队也上上课,教些战场急救的技巧。你看什么时候方便?”
“随时都可以。”张魁爽快答应,“救命的事,耽误不得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苏婉高兴道,“我这就去跟柳姑娘说。”
晚饭后,张魁在油灯下批改学员们的总结。有的写得认真,有的写得潦草,但都能看出用心。他一边看一边记下每个人的特点和问题,准备明天针对性指导。
这是柳明漪教他的方法:每个学员都要建立档案,记录学习情况、进步轨迹、存在问题。时间长了,就能因材施教。
批改完,已是亥时。张魁伸了个懒腰,准备休息。这时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开门一看,是陆弘。
“陆寨主,这么晚还没休息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陆弘手里提着一个小酒壶,“喝一杯?”
两人在屋里坐下。酒是寨里自酿的米酒,度数不高,但醇香。陆弘给张魁倒了一杯: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,应该的。”张魁举杯,“敬陆寨主。”
一杯下肚,话匣子打开。
“张教官,你觉得,咱们的学员,和韩家军的新兵比,怎么样?”陆弘问。
张魁想了想:“实话实说,韩家军的新兵,数量多,但质量差。大多是强征来的,心思不齐,训练敷衍。咱们的学员,数量少,但质量高。都是自愿来的,学得认真,练得刻苦。”
“那如果打起来,咱们二十六个学员,能打韩家军多少新兵?”
张魁笑了:“陆寨主考我?如果是正面硬拼,不好说,毕竟人数差距太大。但如果是小股侦察、袭扰、伏击,咱们一个学员能顶他们十个。因为他们学的是真本事,不是花架子。”
陆弘点头:“这就是我要的。兵贵精不贵多。尤其咱们寨子小,养不起大军,只能走精兵路线。”
“精兵路线是对的。”张魁赞同,“但光有兵不够,还得有装备,有后勤,有情报,有医疗。这些陆家寨都在做,而且做得比韩家好。”
“还差得远。”陆弘摇头,“就说侦察,咱们现在只有你一个专业教官,学员才二十六个。真要铺开情报网,这点人不够。”
“可以慢慢培养。”张魁说,“只要路子对,人总会有的。”
两人又聊了些教学上的细节,直到夜深。
送走陆弘,张魁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他想起陆弘最后说的话:“张教官,你不仅是教官,还是榜样。那些孩子看着你,知道即使残了,也能有价值。这比教他们什么本事都重要。”
是啊,榜样。
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袖,第一次不觉得它是残缺,而是勋章。
一个证明他活过、战过、拼过的勋章。
窗外,月光依旧。
张魁闭上眼睛,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他知道,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