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席。”
一声令下,侍者有序入内布席,清茶点心、简宴次第排布。
……
宴席之上,茶汤点心分置案头。
人声低缓温和,先前训话时的肃穆稍稍松快,却依旧恪守国子监礼数。
一众待赴春闱的学子按次序起身,轮番走到祭酒与各位夫子座前,躬身行礼,呈上各自备好的谢师之物。
有人出身世家,礼盒锦缎裹得精致。
内藏名贵端砚,上好徽墨,或是成套名家笺纸。
家境宽裕的子弟,更备了绸缎,书卷珍本。
递出去时从容大方,引得两旁学子频频侧目。
少数寒门学子囊中羞涩,便亲手抄写策论集,自作诗文手卷……
虽无金玉贵重,一笔一画皆是日夜心血。
顾远山静静坐在人群中间,看着身前众人依次上前。
他轻轻抚过袖中那卷叠得齐整的册页,缓缓起身,安静挪到队伍最末尾。
他只是普通的农家子,拿不出旁人那般珍奇文玩。
入京这三年来,日常开销全靠当初扬州太守相赠的千两。
他天资与众人相比,并无多少优势,只能依靠日夜苦读,勤学不辍,方能得到今日的成绩。
如此一来,自然就没有精力再去琢磨挣银钱了。
这三年,他往返燕京,在国子监吃的住的,往来人情送礼,皆是用小金库来开销。
眼看三年已过,他的小金库早已缩水大半,谢师礼也只能用心,放弃打肿脸充胖子。
当然,方景书和方知然也曾提出,可以从方家私库出钱为他置办体面的谢师礼。
只是顾远山实在不好意思。
平日里住在方家,吃的用的全是方家出就罢了。
如今国子监人情往来,他自然不能厚着脸皮接受方家好意。
总归他的家庭情况如何,国子监的夫子,同窗皆是有目共睹。
他不会因着送了体面的礼物而得到尊重。
若是只因为自己没有准备价格高昂的礼物而被看轻,只能说无论是师长,或是同窗,都不适合与他相交。
这般关系,不如早早了断!
……
当然,虽然这份谢师礼,没有花多少银钱,却也是顾远山趁着近月夜里温书之余,挤着零碎闲暇亲手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