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159天。

石磊坐在洞口外面那块突起的岩石上。

石头被太阳晒了半天，温的。

从这儿往北看，能看见那道最高的山脊。

云压着山顶，灰蒙蒙的。

洞里传来念念的笑声，很轻。

被黄黄的叫声盖住了。

如烟从洞里走出来，在岩石边上坐下。

和他隔了半个人的距离。

石磊没回头。

“北边那道山脊，翻过去是什么。”

如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
云把山头吃了一半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石磊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来。

“留在这儿，有米，有罐头。”

“老孙能在河里抓鱼。”

“念念不用赶路，不用饿着肚子翻山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往北走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也可能比这儿更糟。”

他把手掌翻过来，看着掌心那道旧疤。

如烟把腿蜷起来，抱着膝盖。

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散了，她没有拢，开口。

“我记得断粮第62天，刚遇到你那会儿，你没有问过我名字。”

“你和春兰扶我进房间，那时候你就带着念念和阿杜”

她侧过头看着石磊的侧脸。

“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。”

“带着一个孩子都撑不下去了。”

“再多带一个人会不会是拖累。”

石磊没说话。

“你想了。但你还是带上了我。”

如烟把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
“往不往北走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
“但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跟着。”
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
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编了一半的红手链。

放在石磊手边。

什么都没再说，转身走回洞里。

石磊低头看着红手链。

线头散着，编到三分之一的地方线不够了。

末尾打了一个结。

他拿起来，翻了个面，放进口袋。

岩石前面不远，念念蹲在倒树边上。

小军站在对面，手里举着一根树枝当剑。

黄黄在两个小孩之间来回窜。

“你不许动。你是坏人。”

“为什么我是坏人。”

小军的树枝垂下来。

“因为我是公主。”

“那我要当什么。”

“你当黄黄。”

黄黄正趴在地上喘气，舌头歪在嘴边。

听见自己名字，耳朵竖了一下。

小军低头看了看黄黄，又把树枝举起来。

“我不要当黄黄。我要当好人。”

“好人是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