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。

不是那种受伤后的刺痛，而是一种宿醉未醒般的、太阳穴突突直跳的胀痛，还伴随着轻微的恶心。

我缓缓睁开眼睛，视野从模糊到清晰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斑驳、陈旧的木质舱板。

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，铺着一张散发着淡淡霉味和……嗯，鱼腥味的薄毯。鼻腔里充斥着复杂的气味：陈旧木料、海腥味、劣质灯油的烟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苦味。

我撑着身体坐起来，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
环顾四周，这是一间极为狭小的船舱，最多三平米，除了这张窄床，就只有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小木桌，桌上摆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灯焰随着船体的摇晃而轻轻摇曳，在舱壁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影子。

我这是在……“黑鳗号”的船舱里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回。

凌云仙尊那冰冷威严、不容置疑的法旨，天工坊内骤然凝固的空气，司徒长老复杂中带着暗示的眼神，困住天工别院的阵法光罩，赤火峰恰到好处的冲突，百宝楼前那场精心策划的爆炸与混乱，以及天枢阁杀手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冷杀意……

一幕幕画面在我脑海中快速闪回，最后定格在我从那阵法缺口钻出，融入夜色，在坊市人群中穿梭，然后凭借从司徒长老那里“顺”来的、几乎耗尽了我剩下所有灵石才换来的那张粗糙的、带着海腥味的“船票”，登上这艘名为“黑鳗号”的、开往陨星海的偷渡星舟时的情景。

是的，偷渡。

正常的、记录在案的跨仙域航行，需要严格的身份核验和通关文牒，那些大型、安全的跨域星舟，我根本上不去，也不敢上。只有这种航行在灰色地带、只要给够灵石就敢载任何人去任何地方、不问来历的“黑船”，才是我这种被仙尊亲自下令“调查、必要时可擒拿”的逃犯，唯一的出路。

代价是昂贵的船资，糟糕到极点的环境，以及……难以预测的风险。

我甩了甩头，试图将那种不适感甩出去。内视己身，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一些。混沌金丹在丹田气海中缓缓旋转，色泽似乎更加深邃内敛了几分，之前因为连续激战、破阵、逃亡而消耗大半的混沌之力，在昏迷（或者说深度调息）期间，竟然自行恢复了不少，甚至……还略有精进？

看来，极限压榨下的生死搏杀，对混沌之力的锤炼和增长，确实有奇效。只是那种经脉隐隐胀痛、神魂疲惫的感觉依旧存在，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，需要时间慢慢松弛、温养。

身上的伤势，大多是一些皮肉伤和内腑震荡，不算严重。在混沌之力那堪称变态的滋养和修复能力下，已经好了七七八八。只是当时为了摆脱追杀，强行催动混沌源火模拟爆炸，又硬接元婴期高手的气劲余波，对经脉和丹田造成了一些暗伤，需要小心调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