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三人走到客栈门前。
门是开着的,里面透出昏暗幽绿色的光芒,以及一种……类似劣质香料燃烧的、有些呛鼻的气味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踏入往来客栈的瞬间,一股更加浓烈的气味混杂着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劣质香料燃烧的呛鼻烟雾,混合着陈年木头发霉的味道,直冲鼻腔,让人作呕。
柜台在客栈最里面,后面坐着一个……很难形容的人。
他看起来像是个极度干瘦的老者,皮肤是灰黑色的,紧紧贴在骨头上,如同一具包着皮的骷髅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灰色长袍,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破旧的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两片毫无血色的薄嘴唇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灰扑扑的、缺了口的陶土烟斗,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,烟斗里燃烧的烟草发出暗红色的光,冒出的烟雾却是诡异的青绿色,带着一种甜腻到发齁的香气,与客栈里其他味道混杂在一起,更加令人头晕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这老者虽然看起来像是活人,但身上却感觉不到半点生机,反而散发着一种与周围亡灵截然不同的、更加深沉、更加内敛的阴寒死气。
他的魂力波动也晦涩不明,时隐时现,难以捉摸其具体修为,但给我的感觉,远比外面那些金丹期的亡灵卫兵更加危险。
这大概就是客栈的掌柜,兼消息贩子。
我们三人的进入,似乎并未引起他太大的兴趣。
他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,露出毡帽下一双浑浊得如同蒙着一层白翳、却又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精光的眼睛,瞥了我们一眼,便又低下头,继续吧嗒吧嗒地抽着他的烟斗,从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:生客?打尖还是住店?本店有上好的魂汤,一碗顶三碗阴气,滋魂补魄。住店的话,一楼十个下品魂晶一晚,二楼雅间五十。消息另算,看货报价。
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,说的同样是掺杂了魂力波动的冥语,但比外面那些亡灵流利许多,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、仿佛来自某个遥远地域的口音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快速扫视了一圈大厅。
那些客人依旧各忙各的,对我们似乎没什么兴趣。
我稍微放下心来,走到柜台前,刻意压低了声音,用带着一丝虚弱和谨慎的语气道:掌柜的,我等初来乍到,想打听点消息。
老者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,再次仔细打量了我们三人。
他的目光在我破碎金丹的晦涩气息、云芷身上纯净但略显萎靡的木灵生机,以及敖青青那即便重伤也难掩强悍的气血上停留了片刻,白翳后的眼珠子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