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可能就等着这一篮。我知道是假的,手还是停了。”
条案旁边安静了三息。
嬴政站在条案后方。他的目光从马宽脸上移到水面上循环盒沉没的位置,又移回来。
“以后篮里若真是药,也按今日次序弃。”
蒙毅的笔落在帛条上。他把这句话抄进取样令正文,标注来源为陛下口谕,日期,在场人员。
嬴政没有在后面加任何补充条件。
张良把取样令新页与退令并排钉进木架。韩信在编组册上写了结论:弃样动作合格,半息迟疑列为持续训练风险,不以本次为定论。
单件技术档案——软带改造、循环盒固定、弃置柄脱钩——与全编组演练档案合并归档,张良在封页标注:首次全流程联验。
铜针机蜂鸣从岸站传来。沈牧念了帛条。
秦风只问了一句。
“人按时离开了吗。”
沈牧答了。
秦风没有问沉下去的东西值多少银钱。
---
入夜。
丁九在信号塔上固定好回声管,把望筒架在支架上。月光照着白带边缘,水面平得没有纹路。
回声管传来慢频震动。间隔均匀,沉稳。丁九在帛条上记了第一组。
第二组跟着来。快三成,振幅短促。
两组节律交替出现,跟前几日一样。
丁九把帛条翻到新的一行,继续记。
第七组数据落下来的时候,他的碳条停了。
慢频和快频同时响了。
不是交替。是重叠。
丁九把望筒放下,耳朵贴着回声管。两组震动叠在一起,铜管壁嗡嗡地颤。持续了四息,分开。又过了十二息,再次重叠。
他在帛条上画了时间轴,把重叠段标出来。
赵石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信号塔。他的左手扶着栏杆,右臂搭在腰侧,绷带底下渗着一道干了的暗色痕迹。
丁九把帛条递过去。
赵石的目光从第一组数据扫到第七组,在重叠段停住了。他的手指沿着快频那条线划了一遍,翻到帛条背面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旧帛片,摊在旁边。
旧帛片上画着七号船第三次出航时的底流方向。箭头朝西北。
新帛条上快频的方向特征,朝东南。
完全相反。
赵石把两张帛片并排搁在栏杆上。
月光把两组箭头照得很清楚。一个向左,一个向右。
丁九看着两张帛片,碳条夹在指缝里。
“船已经学会怎么退了。”丁九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海会不会不让它退。”
赵石把旧帛片折好,揣回怀里。
“明日开第二页。”赵石的左手从栏杆上收回来,“先看当年那条退路,如今还剩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