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盐盒流动中断。”

马宽的手停在循环盒侧面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出水口，水流确实断了。阀口位置有东西卡住，铜片边缘翘起半分，挡住了出水通道。

马宽的右手本能地伸向阀口。

两个指头已经搭上铜片边缘了。再按一下，铜片回位，水流恢复。两息的事。

赵石的声音从首舰传过来。

“你已经在拿退出余量修设备了。”

马宽的手指停在铜片上。

“弃样。”韩信的声音盖过了浪。

马宽的手从铜片上收回来，搭在弃置柄上。

他没有立刻扳。

半息。

甲板上没有人催他。半息的沉默比催促更重。

赵奉的声音从回收艇上传来。不是喊“快点”。

“赵二，一号。钱四，二号。阿蘅，三号。”

接驳序号。

赵奉把所有注意力从篮子拉回到人身上。

马宽的手指在弃置柄上动了。他扳了下去。

弃置柄带动底部脱钩，循环盒外框与甲板固定座分离。马宽的脚顶住外框底边，往外推了一下。盒子滑过甲板边沿，带着样篮、模型骨片、冷盐水和那个卡住的阀口，一起落入水中。

闷响。水花溅上船舷。

备用缆绷紧。作业艇船头偏了两度，马宽按步骤转到安全侧，松开主缆。缆身震了两下，脱出固定桩。

吴七在通信位上举旗。竖旗连摆三次。

“撤。”

回收艇旗手打回复述旗。测量艇旗手打回复述旗。两面旗确认一致。

赵奉把接驳绳甩过去。赵二先上，钱四跟。阿蘅最后一个。她跨上回收艇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作业艇的甲板。碳条在船损册上落了一笔：循环盒脱离，甲板固定座完好，无新增损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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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宽在作业艇上清点。模拟伤员的布袋人偶还绑在转运支架上，固定带三段扣合。他解开大腿段固定带，把布袋人偶从支架上抬起来，传给回收艇上的赵奉。

赵奉接过人偶，放在接驳位上。计时帛条上，丁九的字迹：模拟伤员转移完成，第十五息。

十七息上限内。

三条船按原航线回港。间距十丈，没有哪条争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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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头上，韩信把编组册翻到复盘页。

“马宽。”

马宽从作业艇跳板上走下来，站到条案前。

韩信没有先评判。他的笔搁在册页上，等着。

“弃置柄扳下去之前停了半息。”韩信的手指点在计时栏上，“复述你当时的想法。”

马宽的手搭在条案边沿。

“我想到秦风。”马宽的声音不高，“篮子里是模型，我知道。但我扳的那一下，脑子里过的是真骨片。”

他的手指在条案上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