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5章 留给指甲盖的生机

陆广的手指点在脉案最后一行。“昨天那个船工,腿断了,上半身能动,吐的时候自己偏头。秦风做不到这件事。”

嬴政的手指在条案边沿动了一下。“转运支架的头部固定带可以调角度。”

“调角度需要旁人操作。”陆广合上脉案,“如果医官被其他伤员牵住,谁来调。”

秦风的声音从铜针机里传出来,沈牧替他复述。“我愿意承担风险。”

韩信从编组册后面站起来。

他没有看铜针机,走到条案中间,手指压在编组名册的三十七人名单上。

“秦风登船,发生危象,陆广必须全程守在他身边。”韩信的手指从陆广的名字划到整备名单,“陆广被锁在医舱,作业艇出事的伤员谁处理。”

码头上没人接话。

韩信的手指继续划。“首舰转入抢救模式,撤返信号谁发。赵奉的救援组要不要分人过来。分了人,回收艇的接驳位够不够。”

他把编组册合上,搁在条案上。

“不是一个患者愿不愿意冒险的问题。”韩信的声音跟念撤返条例一样平,“是三十七个人的位置都会跟着动。”

铜针机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沈牧的声音再次响起。秦风原话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又停了几息。

“我怕的是七天之后,你们所有人都说准备得更好了,船更稳了,缆更牢了。而我的身体再也上不了那条船。”

条案旁边安静了。

嬴政的嘴张开了一次,又合上。他原本要替秦风继续争。听完这句话,他把手从条案边沿收回来,坐在旁边的木墩上。

“沈牧。”嬴政的声音低了半截。

沈牧从铜针机前抬头。

“这句话留在医疗会商记录里。”嬴政说,“不发船坞,不发码头通报。”

蒙毅在日志上写了一行:陛下与大祭酒均承认害怕,未将此情绪转为对船坞的催促。

铜针机蜂鸣短促响了一声。秦风撤回登船申请。

第二声蜂鸣跟着来。沈牧念了帛条。

“大祭酒附患者视角清单一份,请陆广与陈器查收。”

帛条上列了四条。

第一条:平躺固定后,患者视线被头部固定带遮挡,无法看见身侧的医官位置。如果医官不在视线内,患者无法确认自己是否正在被照看。
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