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案上摊着一块骨质碎屑。
陈器用铁尺压住四角,尺头对准孔洞最密集的一侧。“从这里下刀,钩篮夹持面最宽,入水之后不滚。”
陆广把手指搁在骨孔与冻膜交界的那条灰白色线上。“交界处破了,带上来的是死骨。你夹得再稳,药劲没了。”
宋芷的碳条从骨片底部划到迎流面。“这一侧常年承受回卷冲刷,冻膜附着最牢,但撬的时候扰动水流,岩缝里的原液会被推散。骨片离开原液三十息,膜开始收缩。”
三个人围着同一块碎屑,手指各占一边,没有一根手指肯挪开。
韩信从编组册里抽出一张空白帛条,铺在碎屑旁边。
“画。”他的笔递给陈器,“把你能接受的夹持范围画上去。”
陈器拿过笔,在帛条上画了骨片轮廓,用实线标出夹持区。
笔递给陆广。陆广用虚线圈出交界保护区,覆盖了夹持区三成。
笔递给宋芷。宋芷画了一道斜杠,把迎流面单独隔开,标注“不可撬入”。
三层标注叠在同一张图上,中间剩下的空白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韩信把帛条翻过来看了一遍,翻回正面。“这块空白就是你们三个都能接受的范围。”
陈器盯着那片指甲盖大小的区域。“够用。但现场只有一次机会,角度偏了半分就出界。”
“偏了就空返。”韩信在帛条底部写了一行字,“没有合适目标不下刀。不为凑重量改位置。”
三个人各签了名。韩信在签名下面加了一条:切取顺序由陆广制定,现场任何中止权人叫停即停,不必等多人重新会签。
张良把帛条收走钉进木架。
铜针机蜂鸣从岸站方向传来。
沈牧在偏殿里把会商记录从头念到尾。骨片轮廓、三方标注、指甲盖大小的可接受区域、空返条款。
秦风靠在榻上听完,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沈牧手里的帛条上。
“转运支架昨天过了真人测试。”秦风说。
沈牧翻了一页。“通过。四息差异待补。”
“近岸静泊,不出内港。”秦风的声音很慢,“我申请登船。”
沈牧的笔停在日志上方。
“支架、通道、固定带、药箱嵌位,全部有真人数据了。”秦风的左手从被褥上抬起来,搁在小几边沿,“我至少可以试一次静泊固定。看看那条路是不是真的在建。”
沈牧把秦风的申请原样发到码头。
嬴政在条案前看完帛条,转向陆广。“他说的条件够不够。”
陆广把脉案翻开。“不够。”
嬴政的手搁在条案边沿。“说原因。”
陆广把脉案推到条案上。“毒纹比三日前扩了两分,咳血昨夜又发了一次。他的右手和左肘以下无知觉,双腿不能动。呕吐或者固定失效的时候,他无法自主翻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