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支。第四支。
第五支落地的时候,外围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。帛纸上的内容传得很快,因为上面写的字很少,很直白。
“逃船仅容七人。名单如下。其余人等,均无船位。”
后面跟着七个名字。
第二圈持弩者中有人开始偏头去看最外层。最外层的人已经站起来了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嘴唇在动。
车顶的重步子停了。那人趴在通风口边,显然也收到了消息。
“假的。别听他们扯淡。”他的声音比之前高了一倍。
没有人应和他。
老孟在车厢里,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往外看。他看不见帛纸上写了什么,但他看得见外面那些人的站位在变。
第二圈的弩手开始后撤。不是撤退,是和第三层的人靠得更近了。他们在确认消息。
车顶的步子急了。三个人从车顶跳下来,跑向外围。
老孟松了口气。车顶没人了。
他继续敲车壁。节奏变了。两短一长,两短一长。
状态更新:敌阵松动。
---
韩信收到山脊暗哨传回的旗语,嘴角没动,但握刀的手松开了。
他拿起铜针手柄。
敲了一行。给秦风的。
“裂了。还等?”
回信只有两个字。
“收网。”
韩信站起来。对副队正抬了抬下巴。
“带三十人,从北坡西侧包抄。床弩两架,锁东边礁滩后面的逃船传动轴。火枪手十人,压制矿轨北端出口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朝天打。”
副队正愣了一息。
“第一轮朝天。让他们听见声就行。”韩信的目光冷得扎人。“真想跑的,让他跑进我的包围圈。不想跑的,给他一个扔刀的理由。”
小主,
---
北坡的秩序在火枪声响起的瞬间彻底碎裂。
不是因为子弹。子弹打的是天。
是因为那声巨响让所有人都被迫做了一个选择:继续站着,还是蹲下来。
站着的人,是准备跑的。
蹲下来的人,是准备活的。
第一个扔刀的是个年轻桨手。刀丢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得刺耳。
“诏令上说的胁从减责,算不算我们划船的?”
没人回答他。
他自己答了。蹲下去,双手搁在后脑勺上。
“我知道逃船传动轴在哪。东边第三根礁石后面,左舷第二个齿轮箱。火药库入口在矿轨南侧第四个通风口,铁栅后面。”
他的声音传出去之后,三息之内,外围第三层又蹲下去了十一个人。
然后是第二圈。弩被放在地上。整齐地摆在脚前。
韩信的包围圈从三面收紧。没有冲锋,没有喊杀。甲士们只是平端着火枪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车顶跳下来的那三人试图往礁滩方向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