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馆第三十七期毕业那日,没有人替学徒挥最后一剑。
沈清寒站在演武坪边,只负责确认场地安全。四十七名学徒依次走上青石台,展示自己选定的一式。有人的剑快,有人的剑稳,也有人在众目睽睽下忘了半招,只能停下来重新开始。
剑馆没有胜负名次。毕业只确认三件事:能否在出剑前说明影响范围,能否在失误时停住,能否在别人拒绝切磋后收剑。至于剑光是否漂亮、境界高低、将来加入哪个宗门,都不属于这一场典礼评判。
轮到最后一名学徒时,青石台空了许久。
名册上写着乔音。她已在剑馆学了六年,平日替同门整理剑谱,实战课也从不缺席。可每逢公开展示,她总会把顺序让给别人。今日仍是如此。主持弟子喊过名字,她站在廊柱后,没有上台,也没有离开。
沈清寒没有催促,只宣布典礼暂停一刻钟。围观者可以喝水、离席,不能围到乔音身边劝说。
暂停后,乔音主动走来:“馆主,我可以不展示吗?”
“可以。”沈清寒说。
“那我还能毕业?”
“能。公开展示从来不是毕业条件。”
乔音显然没想到答案如此简单。她低头看着剑鞘,过了很久才问:“那名册上的空白会不会让大家觉得我什么都没学会?”
“名册只写你完成了哪些课。展示栏可以写拒绝公开,也可以不写原因。”
乔音选择后者。她不必把自己的不安交出来,才换取拒绝的资格。
典礼继续时,青石台保持空着。主持弟子没有用遗憾的语气解释,也没有让全场为她鼓掌。那种善意同样会把本想避开目光的人推到所有目光中央。乔音坐回同门之间,毕业木牌与其他人一样,由她自己上前领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