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儿放下茶杯,声音忽然冷下来:“废柔佛苏丹位,设柔佛府,归南洋朝廷直辖。告诉其他四位苏丹,想当藩属的,好好当;不想当的,阿都·贾里尔就是榜样。”
消息传到安南前线时,朱慈炯刚攻下广州外城。他看完战报,看了很久,然后对身边的幕僚说了一句话:“朕的皇后,不只是管钱。”
幕僚们以为这是夸赞。只有朱慈炯自己知道,他赌赢了,但后背全是冷汗。
陈婉儿此刻正坐在星洲的账房里,一笔一笔核对着平叛的军费开支,嘴里念叨着:“十万两银票,五千石米。三国联军的开拔费……这仗打得再赢几场,我也该去讨饭了。”
素帕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素帕玛,”她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觉得,我做的这些事,跟打仗有什么区别?”
素帕玛想了想,“区别在于,你没死一个人。”
“不对。”陈婉儿摇了摇头,“区别在于,打仗是赵铁柱的活,后方是我的活。他负责把刀磨快,我负责保证刀后面,”
她合上账册。海风吹进来,把桌上的账册翻得哗哗响。
“你以为我愿意坐在这里算账?”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低到只有素帕玛能听见,“我也想去前线。我也想亲眼看着广州城被攻下来。但我不能,因为后方需要我。他在前面冲,我在后面撑。这就是我和他的分工。”
素帕玛看着她的背影,想起了朱慈炯写的那四个字:“后事委卿”。
但效果,比十万大军还管用。
这就是陈婉儿的仗,不用刀枪,用银票;不用人命,用人心。
安南前线。
朱慈炯收到素帕玛从暹罗寄来的信时,正盯着城头的战报发愁。
他逐行看完,暹罗稳住了。粮够吃半年,兵能调三千,港口没出事。
好。
“妾身一切安好。殿下勿念。”
朱慈炯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。
没有回信,前线没有时间写信。但他记住了那行字。
殿下勿念。
四个字,比三页政务汇报都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