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音乐学院9

“谁?”

郭文韬没有回答。

但林校花站了起来。

琵琶靠在石凳旁边,琴套的拉链已经拉好,穗子安静地垂着。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扶桌子,没有扶凳子,动作很稳,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终于决定不再摇晃的树。

“是我。”她说。

唐九洲猛地抬起头。

齐思钧睁开眼睛。

周峻纬的目光像一束被突然打开的追光灯,猛地钉在林校花身上。

“你说你九点五十离开了小树林。”蒲熠星的声音低沉,语速放得很慢很慢,“你说你走的时候甄solo还活着。”

“我撒谎了。”

林校花的这三个字比之前所有的“我承认”都更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,不是用来割伤的,是用来看清皮肉下那些东西的。

“我没有离开。我走了几十步之后又折返回去了。因为我听到甄solo在喊另一个人的名字——‘韬短萧’。他突然喊了一声,声音很大,树林里还有回音。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我跑回去了。”

“你跑回去看到了什么?”

“看到甄solo站在树下,看到韬短萧举着砖头。”林校花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,没有任何裂缝,没有任何涟漪,“甄solo在笑,他在对韬短萧说,‘你砸啊,砸下来你就跟我一样了。’”

齐思钧把脸转向一边,不看任何人。

“然后呢?”蒲熠星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。

“然后我从韬短萧手里夺下了砖头。”

“你夺下来之后做了什么?”

林校花沉默了。

这沉默比之前所有的沉默都长,长到唐九洲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长到邵明明忍不住擦了两次眼睛,长到周峻纬把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又戴上。

“我砸了下去。”她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了,不再是那种新闻播报式的平稳,而是带着一种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分辨的颤抖。那不是害怕,那是竭尽全力保持冷静时所付出的代价,“我只砸了一下。在他后脑右侧。他倒下去了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死寂。

在这样的死寂里,连风都停了。晨光从金色变成了白色,那种只有深秋清晨才会有的、干净的、冷冽的白。光落在林校花的脸上,她没有哭,她的眼眶干涸得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。

“他没有立刻死。”她说,“他还在动。可能还想站起来。我看着他那张脸,想着他对我说过的那些话,做过的事,想着他还要对其他女生做同样的事。我从地上捡起砖头,又砸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