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能不防。

午餐在公司的餐厅吃。席间，林自遥看似随意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。

周悦在兴奋地跟刘浩讨论媒体反响；刘浩边吃边用平板看技术论坛的讨论；王明在接投资机构的电话；陆止在跟安保负责人确认下午的安排。

都很正常。

但越正常，越让人不安。

下午的装修会议很顺利。“未来商店”的硬件设施已经全部就位，只剩下最后的软件调试和细节完善。

会后，林自遥单独留下了陆止。

“我想查一下公司内部。”她直说，“陆枭说我身边有内鬼。”

陆止皱眉：“你信他？”

“我不信他，但我不能冒险。”林自遥说，“开业在即，任何纰漏都可能致命。尤其是技术安全——如果有人提前在系统里留了后门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你想怎么查？”

“全面审计。”林自遥说，“技术部的所有代码，财务部的所有账目，市场部的所有合作合同……全部重新审查。但必须秘密进行，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
陆止想了想：“我可以从陆氏集团调一个审计团队过来，以‘合作方尽职调查’的名义，不会引人怀疑。”

“好。”林自遥点头，“另外，我想给公司所有员工做一次背景调查——特别是最近三个月入职的。”

“你怀疑新人？”

“新人，或者……被收买的老员工。”林自遥眼神深邃，“陆枭不缺钱，收买一两个人，很容易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周悦敲门进来，脸色不太对劲。

“林总，出事了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技术部的小李——就是李工，他母亲昨天手术很成功，他今天回来上班了。”周悦顿了顿，“但刚才刘浩发现，李工的权限账号，昨晚凌晨两点登录过公司服务器。”

林自遥心里一沉：“他本人怎么说？”

“他说昨晚在医院陪护，没碰过电脑。但登录记录显示，账号确实从他家的IP地址登入的。”周悦压低声音，“刘浩查了操作日志，那个账号昨晚下载了‘未来商店’的核心算法文件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李工，那个因为母亲重病接受公司补助的员工，那个感恩戴德的汉子……

会是内鬼吗？

“他在哪？”林自遥问。

“在技术部，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了。”周悦说，“刘浩让我先来请示，是直接抓人，还是……”

林自遥站起来：“我去见他。”

技术部办公室里，李工正在埋头写代码。见林自遥进来，他立刻站起来，脸上带着感激的笑：“林总，我正想去找您。我母亲手术很成功，医生说恢复好的话，下个月就能出院。真的太感谢您了……”

他的笑容很真诚，眼神清澈。

林自遥看着他的眼睛，轻声问：“李工，你昨晚在哪里？”

李工一愣：“在医院啊，我母亲刚做完手术，需要人陪护。怎么了林总？”

“你的公司账号，昨晚凌晨两点从你家IP登录了服务器，下载了核心算法文件。”林自遥说得平静，“你知道这件事吗？”

李工脸色瞬间惨白：“不……不可能！我昨晚一直在医院！我的电脑在家，但不可能有人……”

他突然想到什么，声音颤抖：“我老婆……我老婆昨晚回家拿换洗衣服，她说在家睡了一觉……但她不会用我电脑啊……”

林自遥和陆止对视一眼。

“给你老婆打电话。”陆止说。

李工颤抖着手拨通电话，开了免提。

“老婆，你昨晚回家了吗？”

“回了啊，拿了几件衣服，太累了就睡了一觉。怎么了？”

“你动我电脑了吗？”

“没啊，我动你电脑干嘛。哎对了，昨晚老王来找你，我说你不在，他说有急事，我就让他进屋等了会儿。他好像用你电脑查了点东西……”

“老王？哪个老王？”李工急问。

“就你同事，王强啊。他说项目紧急，需要查个资料，你电脑里有……”

电话没听完，林自遥已经转身往外走。

“王强在哪里？”她问刘浩。

“他……他今天请假了，说家里有事。”

“找到他。”林自遥冷声下令，“立刻。”

一个小时后，消息传来：王强跑了。

他家没人，手机关机，行李也不见了。

技术部查了他的电脑，发现他过去三个月频繁访问境外某个服务器，上传了大量公司文件。

实锤了。

王强是内鬼。

但林自遥总觉得不对劲。

太容易了。

就像有人故意把王强推出来当替罪羊。

“查王强的银行流水。”她对陆止说，“还有他最近接触的所有人。”

调查需要时间。

而时间，不多了。

距离“未来商店”开业，只剩两天。

晚上，审计团队悄悄进驻公司。陆止从陆氏集团调来的二十个专业人士，开始全面排查。

林自遥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这座不夜城。

手机震动，又是虚拟号码。

她接通。

陆枭的声音传来：“找到内鬼了吗？林小姐。”

林自遥冷静地问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“我想说，王强只是个开始。”陆枭轻笑，“你身边，还有我的人。猜猜是谁？是你最信任的助理？还是你深爱的男人？或者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诡异：“是你自己？”

电话挂断。

林自遥握着手机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陆枭在玩心理战。

但不得不承认，他成功了。

她现在看谁，都觉得可疑。

窗外，夜色浓重。

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

而真正的风暴，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