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巫咸巴国

重庆是头玄龟 不茄 1679 字 3个月前

唐守拙自打记事起,关于二叔公一家的记忆,就如同褪色的老照片,模糊而稀少。

印象里,只有小时候零星几次,二叔公会带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,回到岭场老家小住几天。

那孩子,应该就是唐家魁的儿子,名字似乎叫……小军?记忆最深的一次,是二叔公带着那孩子,还专程去了永兴煤矿那黑黢黢的筒子楼看望他们。

房间里光线昏暗,但二叔公带来的糖果和那孩子好奇张望的眼神,却给灰暗的记忆添上了一抹难得的暖色。

他还记得二叔公和父亲在窗边低声交谈,烟头的红光在阴影里明明灭灭,话题似乎涉及“矿上的指标”和“老家祠堂的修缮”,如今想来,或许也隐含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家族信息。

如今回想起来,那些短暂而模糊的相聚片段,隔着岁月的尘埃,竟也透出几分久违的温馨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被刻意淡化了的联系。

他记得,母亲的身体是被盐井里那股阴冷的“盐煞”一点点侵蚀坏的,咳嗽起来,肺叶像破风箱。

在那之前,母亲其实还怀过两个孩子,可惜都没能保住,早早地就没了,据说是冲撞了盐庙里的什么东西。

自己出生后,身子骨也弱得像风中的烛火,几次险些夭折。

多亏了唐春娥——不辞辛劳,像对待亲生子一样,一把屎一把尿地把自己从襁褓中的病秧子拉扯成人,用各种稀奇古怪的盐方、草药和仪式为自己“镇煞”。

在守拙心里,姑母给予他的那份毫无保留的关怀与深沉的爱,厚重得如同山峦,温暖得胜过冬日里最和煦的阳光,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力量源泉,也是他敢于面对一切未知险阻的底气。

还记得上次在七星局那所绿树成荫的疗养院里,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姑母难得清闲,坐在树下的长椅上,用她那带着独特韵律的嗓音,给他讲起了从未讲过的那些唐家血脉深处的古老传说——关于盐婆、巴蛇、巫咸国的陨落,以及那把失落的“玄铁杵”......

在巴巫这片被时光浸透的土地上,唐氏家族的命运如同蜿蜒的岭场盐脉,深植于大地脏腑,其兴衰繁衍的秘密,早已与那汩汩流淌的盐卤纠缠不清,难分彼此。

这背后,是一段被岁月尘封、仅存于家族口耳相传与残卷断简中的古老传说,其诡谲与沉重,足以撼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。

回溯至三千六百多年前的蛮荒岁月,长江支流大巴河如同一条碧色绸带,滋养着巫咸古国的沃土。

古国腹地,层峦叠嶂,云雾缭绕,传说其中隐匿着一条名为“白虎”的神秘盐脉。

此脉非寻常矿藏,据古老偈语所述,它能贯通天地灵炁,是连接尘世与那不可知领域的桥梁,其力磅礴,亦正亦邪,福祸相依。

彼时,唐氏先祖巫咸季,尚是古国中一名骁勇善猎的年轻巫祝。

一日,他如常深入巫源山狩猎,追踪一头毛色如雪、瞳仁泛金的奇异白虎。

那白虎行踪诡秘,似有灵性,引着巫咸季穿越常人难至的密林幽谷。

夕阳西斜时,白虎倏忽消失在一处藤蔓遮蔽的山壁前。

巫咸季心生异样,拨开浓密藤萝,竟见一隐秘洞口,内有莹莹白光透出,伴随着一股浓烈却清冽的咸腥气息——那便是巫源山盐泉的所在。

泉眼位于一处天然溶洞深处,洞内钟乳石奇诡,中央矗立着一根天然形成的龙形石柱,鳞甲宛然,似有生命。

泉水晶莹,涌流不息。

巫咸季初以为得天赐福缘,欣喜若狂,遂依古礼举行祭祀,以谢神恩。

然而,就在他虔诚跪拜,无意间手臂触及那冰凉龙柱的刹那——异变陡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