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,小心查看小将军手臂的包扎,布条早已被血水浸透大半。

“将军,伤口渗血得厉害,若再遇上追兵,怕是撑不住。”

小将军闭着眼缓了许久,才缓缓睁开,眼底满是疲惫,却依旧藏着锐利锋芒:

“先在此休整片刻,等气力稍复,绕开雀儿山主堡,赶去和外围残存探马汇合。

镇北侯的白衣死士不止这几人,万万不可久留。”

赵大郎应声点头,守在石棚入口,举着弓弩望向外面白茫茫的山林,时刻留意周遭风吹草动。

小将军惨白着脸,仰面靠在冰冷的柴堆旁,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,额间仍凝着一层薄汗。

他望着蹲坐在不远处的赵大郎,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的感慨:“大郎,这次多谢你了,不然我此刻怕是已然落入死士手中。”

赵大郎盘腿坐在冰凉的地面上,正低头有条不紊地清点、安放从白衣死士身上搜罗来的弩箭,将长短箭矢分门别类塞进箭囊。

听见这话,他抬起脑袋咧嘴一笑,眉眼透着山野少年独有的爽朗:

“将军不用谢我,咱们同属一支小队,本就是一个整体,不抛弃任何一名队友,这话当初可是您亲口教我的。嘿嘿。”

小将军微微一怔,眸中掠过一丝动容。

往日在军营随口训导的一句军纪之言,他自己过后早已渐渐淡忘,不曾想眼前这个出身苦寒、半路才加入队伍的少年,竟牢牢记在了心底,危难之时不惜以身引开追兵,拼着性命践行这句话。

他静静打量着赵大郎,少年衣衫破旧,袖口磨出了毛边,脸颊被山间寒风冻得泛红,手上还沾着未擦拭干净的暗红血迹,可一双眸子透亮纯粹,没有半分功利算计。

一路从雪原偶遇,再到引路探查雀儿山要塞,短短半月相处,这孩子从畏惧权贵的山村稚子,慢慢蜕变成一名敢搏生死的战士。

棚外风雪呜呜掠过石缝,发出沉闷的声响,隔绝了外界的杀机,狭小的窝棚里一时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