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蕙兰额角渗出细汗,但她下手极稳,用锋利的匕首小心剃去腐肉,再用烧酒浸过的针线,一针一针地缝合那狰狞的伤口。她的动作流畅精准,仿佛演练过千百遍,在这污秽混乱的伤兵营里,竟透出一种近乎艺术的美感。周围嘈杂的哀嚎似乎都远去,只剩下她专注的侧影和伤兵微弱的呼吸声。
缝合完毕,她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好。做完这一切,她几乎虚脱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。目光落在那个年轻兵卒的脸上。他看起来很年轻,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,眉眼间带着一股即使在昏迷中也未消散的倔强和狠厉,不像普通的农家子弟。
“能不能活下来,看你的造化了。”林蕙兰低声自语,带着一丝怜悯。在这修罗场般的伤兵营,她见过太多生命悄然消逝。
她正要起身去看下一个伤兵,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!力道之大,让她吃了一惊。低头看,竟是那昏迷的兵卒醒了!他双眼睁开,目光涣散却带着野兽般的警惕和求生欲,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放开……”林蕙兰试图挣脱。
那兵卒似乎用尽了力气,眼神闪烁了一下,手缓缓松开,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,但嘴唇翕动,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:“……杜……文……钊……杀……”
林蕙兰怔住了。杜文钊?这是他的名字吗?一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小卒,昏迷中念叨的不是家乡亲人,而是“杀”字?她看着这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,心中莫名一动。这兵卒身上,有种不同于常人的气息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蕙兰格外关注这个叫杜文钊的伤兵。他生命力顽强得惊人,高烧反复,伤口恶化又好转,几次濒临死亡,却又都硬生生挺了过来。林蕙兰用尽了手头所有能用的草药,甚至偷偷将最后一点“玉真散”也给了他。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,或许是在这无尽的死亡中,想抓住一丝活下去的证明,又或许是这个年轻兵卒眼中那股不屈的狠劲,让她看到了某种共鸣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杜文钊清醒的时间渐渐变长。他很少说话,总是沉默地忍着痛,配合治疗,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。偶尔与林蕙兰目光相接,他会微微点头,算是感谢,但依旧疏离。
一次换药时,他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低沉:“多谢……救命之恩。”
林蕙兰正在包扎的手微微一顿,淡淡道:“分内之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