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疏忽?”我冷笑一声,“若是疏忽,那力夫张二牛,不过是酒后多问了几句去年那批‘废铁’出库的旧事,怎会就那么巧,昨夜‘失足’落水,淹死了?”
赵文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张大了嘴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“赵文!”我猛地一拍桌子,声如寒冰,“本官没空听你狡辩!军械盗卖,已是杀头的罪过!如今更牵扯灭口人命!你背后是谁?所得赃银流向何处?现在说出来,本官或可念你受人胁迫,奏请上峰,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!若再冥顽不灵……”我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骇人,“南司的刑房,许久没开张了。你是想试试‘梳洗’之刑,还是‘弹琵琶’?”
“我说!我说!”赵文彻底崩溃,瘫在地上涕泪横流,嘶声道:“是…是上面…是兵部武库司的李主事…还有…还有京营的张把总…他们逼我的!账目是他们让我做的!那些…那些报损的军械,根本没坏…只是…只是旧了些,都被他们…偷偷运出去…打磨翻新…卖…卖给了关外的蒙古商人!所得银钱…我…我只拿了一成…其余都孝敬了李主事和张把总…”
“蒙古商人?”我眼中寒光爆闪,“他们如何接头?货物囤于何处?!”
“在…在南城骡马市后巷,‘隆昌’货栈!”赵文哭喊道,“平日…平日由张把总的一个远房侄子打理…每次交易,都是李主事的心腹家人来…来取走银票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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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主事?张把总?”我冷哼一声,“他们的胃口,怕不止这点吧?那批簇新的铳管,又是怎么回事?!”
赵文眼神闪烁,愈发惊恐:“那…那是…是最近一次…李主事说…有大人物要一批好货…催得急…只好…只好从新入库的货里…直接…直接抽了一批…”
“大人物?”我逼视着他,“哪个大人物?!”
“不…不知道…真不知道啊千户!”赵文磕头出血,“李主事只说…是宫里…宫里有贵人要用…具体是谁…小的…小的这等微末吏员,怎配知道…”
宫里?贵人?我心脏猛地一缩!此事竟真牵扯到了宫内?!
“所有往来账目、信物,藏在何处?”我厉声追问。
“在…在我家卧室床榻暗格里…有…有一本暗账…还有…还有李主事传来的几张字条…”
“王头目!”我立刻喝道。
“卑职在!”
“即刻带人,查封赵文家宅,起获暗账字条!另,调一队人马,秘密监控南城‘隆昌’货栈,许进不许出,但有异动,立刻拿下!”
“是!”王头目领命,匆匆而去。
我冷冷看着瘫软如泥的赵文:“将他画押收监,严加看管!”
两名缇役上前,将彻底废掉的赵文拖了下去。
讯问房内重归寂静,我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。兵部武库司、京营军官、蒙古商人、乃至可能牵扯的宫内贵人……这张网,比预想中更大、更深!
田弘遇让我“暗查”,如今却揪出这般线索,是就此打住,向上禀报,还是……继续深挖下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