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兵指东海

然而,要去向昔日“井水不犯河水”的北海龙族求助,还要放下身段卑躬屈膝,这对于曾经也算一方势力的鳄鱼族群来说,无疑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。可眼下,除了这条路,它们已无路可走。在长久的沉默中,大家缓缓举起爪子,表示了同意——每一只爪子都在颤抖,既是因为寒冷,也是因为屈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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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位鳄鱼长老拖着冻得僵硬的身躯,在浮冰间艰难穿行。锋利的冰棱划破了它们粗糙的皮肤,渗出血珠,可刚流出来就被严寒凝成了暗红色的冰晶,贴在鳞片上,又冷又疼。领头的老鳄鱼每走一步,都要先将鼻子探进冰冷的海水里,确认方向——那曾经能翻江倒海的力量,如今只剩下蹒跚的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,很快消散在寒风中。

不知走了多久,一座巨大的珊瑚宫殿轮廓终于在雾霭中显现。那是北海龙族的居所,宫殿通体由雪白的珊瑚砌成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光,宫殿外盘旋的冰龙雕塑张着大口,在寒风中散发着森然寒气,让人望而生畏。守门的小龙将长戟一横,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群浑身是伤、鳞甲黯淡的不速之客,语气中满是不屑:“哪来的野物,也敢擅闯龙宫?不怕被冻成冰雕吗?”

老鳄鱼羞涩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:“小龙官,我们是北海的鳄鱼族群。如今我们族长被太乙真人收走,族群没了主心骨,北海又遭了灾,我们实在走投无路,恳请面见你家龙王陛下,只求龙族能给我们一条活路,我们愿为龙族做牛做马。”它身后的几位长老也纷纷低下头,将往日的骄傲深埋在刺骨的海风中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小龙冷哼一声,甩了甩尾巴,溅起的冰沫打在鳄鱼长老们的脸上,又冷又疼。“等着。”说罢,它转身化作一道冰光,钻进了宫殿深处,只留下鳄鱼长老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爪子紧紧抓着浮冰,生怕被海浪卷走。

珊瑚宫殿内寒气森森,殿柱上凝结的冰棱垂落如剑,尖锐得仿佛能刺穿皮肉。北海龙王敖顺高坐于冰晶龙椅之上,龙椅由整块千年寒冰雕成,散发着逼人的寒气,连他龙须上都挂着细碎的霜花。他眯眼打量着阶下这群浑身是伤、鳞甲黯淡的鳄鱼长老,目光像冰锥一样锐利,声音里带着冰层破裂般的冷硬:“北海鳄鱼一族,素来与我龙族井水不犯河水,今日这般狼狈求见,所为何事?莫不是想打我龙族的主意?”

领头的老鳄鱼趴在冰冷的玉阶上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撞得生疼,声音却带着哭腔:“龙王陛下息怒!北海遭污、冰川封海,我族已是断粮三月,幼鳄们饿得快撑不住了,再无生路!只求龙族收留,我等愿为龙族效犬马之劳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
敖顺闻言,重重地拍了下龙椅扶手,冰晶碎屑簌簌落下,砸在玉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收留?你可知我龙族如今也自身难保?”他沉声道,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海面冰封,渔获锐减,族中幼龙连御寒的盔甲都凑不齐全;更别提那生育率,三年来竟未添一头小龙!我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,哪有多余的衣粮分给你们?”

殿内气氛瞬间凝滞,烛火摇曳的光影里,老鳄鱼枯皱的皮肤更显阴鸷。它趴在地上,浑浊的眼珠骨碌一转,忽然如枯木般抬起头,声音压得比殿外的海浪还要低,带着一丝诱惑:“大王,这困境并非死局。您忘了?那东海之地,常年暖浪翻涌,四季如春,浅滩里的鱼虾多得能堵住河口,连贝类都长得比您的拳头还大;更别说那东海龙宫,传言藏尽了天下奇珍,夜明珠堆成了小山,千年珊瑚直接砌成宫墙,若能……若能拿下东海,何愁没有粮食和珍宝?”

“住口!”敖顺的怒吼如惊雷炸响,龙椅扶手被他捏出几道深痕,冰屑落得更多了。然而,在他紧绷的龙颜之下,那双竖瞳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,像冰原下暗燃的火种——东海的富庶,他早有耳闻,只是一直碍于四海盟约,不敢轻举妄动。老鳄鱼将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,心中已然明了,所言正戳中了龙王的痒处,便放缓了语气,继续循循善诱:“陛下,北海龙族偏居这苦寒之地,资源日渐枯竭,只会一年比一年凋零。可若能拿下东海,粮荒自解,更添万里基业,到时候族中那些因饥寒而起的矛盾,何愁不解?那些逃去其他海域的富龙,也定会乖乖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