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快接着说!后来怎样了?”
说书先生却不急了,慢悠悠呷了口茶,吊足了众人胃口,才将醒木“啪”地一拍:
“好!说时迟,那时快!眼见狼群扑至,侍卫们正要拔刀,却见咱们万岁爷不慌不忙,抬手又是一箭!这一箭,不射狼,直射向天际!箭镞在空中竟‘嘭’地炸开,声如雷霆——原来那是一支特制的响箭!”
“狼群被这晴天霹雳般的巨响惊得魂飞魄散,登时乱了阵脚,呜咽着夹尾逃窜,转眼没入草丛,踪迹全无!”
二楼茶客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叹。
“这……这箭法通神,连兵法谋略也一并射出去了!”
“可不!箭是神箭,策是妙策,万岁爷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!”
“虎狼之患,一箭定,一喝退,真乃天威浩荡!”
说书先生趁热打铁,声调陡然拔高,带上了几分肃然:
“列位,您道这单单是箭法了得么?非也!这正是昭示我大清天命所归!那虎,便是漠北桀骜不驯的凶顽;那狼,便是四方环伺的叵测之心。可任它是虎是狼,在吾皇天威与雄略面前,也不过是惊弓鸟、丧家犬!多伦一会,喀尔喀举部归心,从此北疆万里,尽是我大清铁桶江山!”
话音落下,满堂寂静片刻,随即掌声、喝彩声几乎要掀翻茶楼的瓦顶。
众人面色潮红,眼中尽是激动与震撼,仿佛亲眼得见那草原上定鼎乾坤的一箭风采。
角落里,一个四十出头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袍汉子,却独自占着一张方桌,就着一碟茴香豆,慢饮粗茶。
他面容清癯,眉间有深深的川字纹,手指关节粗大,似常年劳作者,唯独一双眼睛,沉静如古井,偶尔抬起扫过喧闹的茶客,目光锐利得与一身寒酸打扮格格不入。
听着别人夸赞康熙的话,他却只是吃着茴香豆、饮着粗茶,一句话也不说。
周围的人瞧他奇怪,却也不怎么搭理他。
唯有一个面容清瘦、目光炯炯的中年文士,一边笑着听书,一边瞅这个棉衣汉子。
因为中年文士是见别人都给万岁爷鼓掌,唯独他一句话不说,手也从不鼓掌,与其他众人显得是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