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的时候,语气很平。
但屋子里的空气,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崔泰源的手,在膝盖上慢慢收紧。
卢素英也怔住了。
他们原以为,那不过是一次离家出走。
一个为了爱情,和父亲闹翻的弟弟。
谁也没想到——
再听到消息,是这样。
很久。
没人说话。
羡鱼坐在那里,陪着他们沉默。
她自己心里,其实也没太多情绪。
那个男人,对她来说,更像一个传说。
她穿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掉进海里了。
但看着对面的崔泰源,她忽然意识到——
对方失去的,是亲弟弟。
“明天。”
崔泰源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他说完,看向羡鱼,眼神复杂又温和。
“你是他唯一的孩子。小时候,我还抱过你。”
羡鱼愣了一下。
她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只好乖乖点头。
“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。
崔泰源的目光,忽然落在她脚边。
“你这是——”
他指了指那根靠在沙发旁的棒球棍。
“住在附近?准备去打棒球?”
小主,
羡鱼:“……”
她脑子里瞬间闪过“打闷棍”“邦邦两下”“辛裕烈”几个关键词。
心里一激灵。
这事不能说。
她立刻露出一个极其自然的笑。
“啊。我有个朋友住附近。过来找她玩。”
崔泰源没多问,只点了点头。
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一点。
羡鱼起身告辞。
双方约好,第二天一起去她父亲的地方看看。
她走出别墅。
夜风一吹。
整个人才像是彻底清醒过来。
她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宅。
心情,说不出的怪。
人没打成。
仇没报。
倒是……多了个亲戚。
羡鱼叹了口气。
“今天这事,真是——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。离谱到家了。”
不过自己的事还没解决,回头还得抽空过来打闷棍!!
明天还得陪这个大伯去看老爸!!羡鱼只能把自己的计划推迟!!
第二天一早。
羡鱼站在墓地外头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,表情还有点没睡醒。
她本来以为,今天也就来个三四个人。
大伯一家,最多带个助理。
结果——
远处的山路上,车一辆接一辆地拐了进来。
黑色。
清一色的黑色。
最前面那辆刚停稳,后面的车已经排成了一条线,像是来参加什么正式仪式。
羡鱼嘴里的咖啡差点没呛出来。
“……我靠。”
车门打开。
崔泰源第一个下车。
黑色大衣,白衬衫,神情肃穆。
紧接着,第二辆,第三辆。
下来的不只是中年人,还有老人、青年,男女都有。
有人西装笔挺,有人穿着低调却一看就不便宜的风衣。
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长辈,被人搀着下车。
羡鱼站在原地,彻底傻眼。
这不是来扫墓。
这是来“集体亮相”的。
崔泰源一眼就看见了她,走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来了?”
羡鱼下意识点头。
“……嗯。”
然后,她眼睁睁看着崔泰源侧过身,像是正式进入流程一样,开始介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