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旱救灾的工作按部就班铺展开来,徐剑飞悬着多日的心终算稍稍放下。
他将抗旱的后续事宜托付给二叔,随即调转重心,全副精力的投入到了反扫荡的紧急筹备之中。
初夏的风,本应裹挟着麦田的青涩与芬芳,漫过冀中平原的每一寸土地。
可1942年的五月,冀中却被浓得化不开的硝烟死死笼罩,呛得人喘不过气。
冈村宁次精心谋划多日的五一大扫荡,终究还是撕破了冀中的宁静。
蝗虫般的日军主力,驱赶着大批助纣为虐的伪军,朝着这片八路军的核心根据地,发起了地毯式的疯狂清剿。
没有丝毫预兆,没有半分缓冲,炮火如惊雷般在平原上骤然炸开,震得大地瑟瑟发抖。
顷刻间,冀中核心根据地44个县烽烟四起、狼烟遍地,昔日的田园村落,瞬间沦为战火纷飞的疆场。
那些还在田埂上忙着春播、盼着来年收成的百姓,那些坚守在乡村据点、守护家园的军民,猝不及防间就被卷入了战火的漩涡。
来不及收拾家当,人们扶老携幼,朝着未知的方向仓皇逃离。
大平原上,一股股逃难的人流踉跄前行,身后是燃烧的村庄、呼啸的子弹,还有亲人离散时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处处是火海,处处是废墟。低矮的茅草屋在烈火中噼啪作响,浓烟滚滚直上云霄,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压抑的灰黑色。
日军的嚣张狂笑声、伪军的吆喝声、百姓的痛哭哀嚎声、枪炮的轰鸣爆炸声,交织在一起,成了冀中大地最惨痛、最绝望的悲鸣。
汉奸伪军像脱缰的恶犬,肆意驱赶着幸存的百姓,全然不顾田地里亟待播种的庄稼,逼着他们没日没夜地挖掘壕沟。
一道又一道壕沟纵横交错,像一道道枷锁,将原本连成一片、坚不可摧的抗日根据地,分割成一块又一块孤立无援的“囚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