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真回过身来,也取出自己的圣火令,将两枚一起托在掌心,递到钟镇跟前:“另一枚圣火令,由本座掌管。至于第三枚……” 她顿了一顿:“暂且交给了了然法王保管,用以联络、收拢浙南温、台一带失散教众。”
钟镇恭恭敬敬地接过来,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,呼吸急促。他身为光明右使,对教中经典、传说相当熟稔,却从未在任何典籍或前辈口传中,听闻过“圣火令”其名,更遑论形制。
然而,眼前之物,材质非金非玉,触手生温,其上火焰与光明纹饰,以及文字,又与摩尼教义核心相同,尤其是那种古老、神圣、仿佛承载着明尊威严的感觉,却又做不得假。
钟镇深吸口气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圣女,这圣火令上的文字,写的是什么?”
方真道:“圣物遗失已久,其上文字,我教中已无人识得。但明尊在梦中启示我夫君,说上面写的是……”
她表情更加庄重,缓缓读到:“焚我残躯,熊熊圣火。生亦何欢,死亦何苦?为善除恶,唯光明故。喜乐悲愁,皆归尘土。怜我世人,忧患实多。”
钟镇身子猛然一震。这段偈语般的文字,他从未在任何公开经典中见过,但其内核——焚躯为光、怜悯世人、超脱喜悲,却与摩尼教最核心的教义契合。不由心中暗想:“莫非……方教主只识其文,却不懂其意,所以纹在圣女后背?”
这个念头一生,再看刘轩从容气度,方真笃定神色,联想到“明尊托梦”、“昆仑光明顶”等语,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:正因圣火令至高无上,才不为寻常教众乃至他这等高层所知。是了,教中圣物遗失,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,是以历代教主不会向旁人提及。
钟镇将圣火令交还给方真,心中疑虑如冰雪消融。原来慕武陛下就是明尊选定的教主。起义、抗宋、救民……这一切的背后,竟是明尊深远的意志安排。是啊,推翻暴政之后,还有谁比慕武陛下更有资格,也更有能力治理这天下,引领万民走向光明?
他方才所迷茫的“之后该如何”,此刻仿佛被一道炽烈的圣火光芒照亮——跟随教主,光大明尊圣教,建立地上光明之国!
想到此处,钟镇再无迟疑,面向刘轩跪倒在地:“属下光明右使钟镇,叩见教主!”这一次,他拜的虔诚无比,心悦诚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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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轩暗中松了口气,手持圣火令,受了他这一拜,方才缓缓开口:“钟右使请起。明尊慈悲,圣火永燃。自今日起,我教上下,当同心同德,先逐暴宋,再安天下。使人间皆沐光明,百姓各得其所。此乃天命,亦是朕之夙愿。”
他特意用了“朕”自称,乃是对钟镇及其余摩尼教徒明确提醒:北汉皇帝之权柄,高于一切,统御一切,自然也包括圣教。未来,义军也好,圣教也罢,皆需归于皇帝麾下,听其号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