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简没指望郡守府的官员能给东篱村村民伸张正义,他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。
当层层迷雾散开,真相浮出水面之后,顾简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守护至亲之人。
“说说最终的伤亡情况吧。”
顾简深吸一口气,双眸半阖。
“东篱村乡亲被杀五十八人,房屋焚毁十六户,其余幸存之人几乎尽数外逃!”牧渡咬紧牙关,一字一顿地说道,脸庞之上尽是悲愤之色。
“我记下了,血债必须要用鲜血来还!”顾简冷意皱起,嘶哑着声音道。
牧渡低声说道:“不过村子里并没有发现项爷爷的尸首,经过暗查寻访得知,在村外的泾水河边似乎有搏斗的痕迹,而且还发现了四名黑衣死士的尸体......”
“在那种情况下,有能力在杀人之后从容而退的,怕是只有项爷爷一人。”
闻声,顾简猛然抬起头,目注牧渡的双眸,一字一顿道:“师父...还活着?”
牧渡扭过脸,说道:“你别这副吃人的表情,至少到现在为止,我并没有收到任何有关项爷爷不利的消息。”
“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。”顾简揉了揉脑袋,神情略显放松。
牧渡想了想,轻声问道:“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你说我去京城做官怎么样?”顾简说道。
“啊?”牧渡被顾简这般突如其来的想法惊住了。
“整整五十八条人命,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,但现在的我只是布衣平民,别说报仇了,敌人随便派个杀手就能将我解决。”顾简沉吟片刻,双眸陡然变得如刀锋般凌厉:“我打算采用迂回温和的方式,暗中调查这支骑队杀手的幕后之人,搜集他们杀人的证据,然后等待合适的时机,将证据送上去......”
“什么是合适的时机?”
“时机可遇而不可求。官场是讲究谋定而动的地方,所谓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遇到强敌而示弱,隐忍不发,韬光养晦,在等待中寻找敌人的破绽,然后趁其不备之时突然发动,一招制敌于死地。”
顾简盯着他,缓缓道:“或许我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你说的我都懂,但那幕后主使恐怕权势滔天,毕竟连陈县令都不敢接手这桩案件。”牧渡轻声说道。
“那就不断升官。县令无法对抗权贵,就做郡守,郡守不行,那就州牧,州牧若是还不行,那就当宰相。总之官职越大,话语权就越多,朝堂虽乱,但也是个讲理的地方,我就不信他能一手遮天。”
顾简字字珠玑,此时锋芒毕露:“县令对权贵说,你杀了人,要抵命的,权贵当你放了个屁,根本不会理会你,若是你不懂事,权贵会派杀手将你宰了,然后换个听话的县令。但如果是宰相,他根本懒得跟权贵废话,直接上奏天子弹劾,削其羽翼,将他从权贵的位置上拉下来,试想,若是权贵没有了羽翼,以宰相的权力和势力,想要翻案杀人不是很简单的事吗?”
“因此,欲变世局,要先强己身,只有自己强大了,才能有重新洗牌的机会,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,建立规则。”
牧渡垂头不语,若有所思。
“小渡,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,如果想要给死去的乡亲报仇,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。”顾简轻声叹道。
片刻,牧渡咬了咬牙,沉声道:“顾简哥,我想跟你一起去京城!”
顾简笑了笑,点头说道:“此事不急,去京城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至少,我们先要去拜访一下沫阳县令,陈之敬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