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
万金谷的名字,不是白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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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是当年杨子灿在高句丽沿海腹地占据这块飞地时,亲自命名。
这里,是粟末地最重要的冶金和化工基地,坐落在辽东半岛中东部最南端。
三面环山,一面靠海。
山里,埋藏着丰富的铜、铁、铅、锌矿,还有硫磺矿——这是制造火药的关键原料。
其本哈根带着众人登上马车,往山谷深处驶去。
一路上,景象让六岁的杨辰虔看得眼花缭乱、目不暇接。
道路,是用碎石和石灰铺成的,平整宽阔,能容四辆马车并行。
路两旁栽着整齐的树木,树干上刷着白灰,既防虫又美观。
每隔五里就有一个驿站,有换马处、茶水铺,还有粟末地特有的“公共茅厕”。
这是杨子灿强制推行的卫生措施,每个驿站都必须修建,有专人打扫。
路上行人很多,有推着小车送货的,有骑着马赶路的,还有背着工具箱的工匠。
所有人见到郡守的车队都主动避让,但没有跪拜,只是点头致意.
这也是粟末地的规矩:除了正式场合,不兴跪礼。
“这里的百姓……看起来过得不错。”
杨辰虔看着车窗外。
街道干净,房屋整齐,行人面色红润,衣服虽不华丽但整洁。
小孩在路边玩耍,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,一派祥和景象。
“托你爹爹的福。”
杨子灿的发小其本哈根自豪地对这个小侄子说道:
“万金谷现在有居民五万三千人,其中工匠两万八千,矿工一万五千,其余是家属和商人。人均月收入……大概相当于中原一个七品官。”
“什么?”
杨辰虔尽管不完全懂,但是也仅仅从数字层面就感到莫敏震惊。
七品官的年俸是四十五贯,月均三贯多。
一个普通工匠能拿这么多?
这些年,跟着母亲李秀宁,风餐露宿,并非锦衣玉食,民间凄苦是正儿八经见过的。
“夫人别不信。”
其本哈根笑道:
“咱们这里实行‘计件工资’和‘绩效奖金’。一个熟练炼钢工,如果月产量达标,能拿五贯钱。要是发明了新技术、改进了工艺,还有额外奖励,十贯二十贯都有。”
不管小辰虔懂不懂,其本哈根一股脑的全抖落。
也许,人家就是顺便跟杨子灿汇报。
“那成本……”
杨子灿捧哏细问,其实他很清楚。
“成本更低,咱们的钢质量好,价格却只有中原的三分之一。卖到江南、岭南,甚至通过丝绸之路往西卖,供不应求。”
说话间,马车驶入山谷。
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人新来的人都能一下子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工业区。
左边是连绵的矿场,山体被开凿出阶梯状的矿坑,矿工们用轨道小车运出矿石。
轨道是铁制的,小车有轮子,沿着斜坡滑下,省力又高效。
右边是冶炼区,几十座高炉耸立,烟囱冒着滚滚白烟。
不是黑烟,因为用的是焦炭而不是木炭,经过脱硫处理,污染小很多。
并且,自从电被发明之后,电解氧气已经初步工业化。
焦炭吹氧燃烧,效率极大提高。
同时通过反复改进的鼓风强化、炉型优化、复合炉衬、预留膨胀缝、缓慢冷却等手段和工艺,整体提高了冶炼的水平、寿命和稳定性。
高炉旁是巨大的水车,利用山涧水流驱动,带动鼓风机往炉里送风,提高炉温。
更远处是加工区,锻锤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那是蒸汽锻锤,用锅炉产生的蒸汽驱动,一锤下去有千斤之力,能把烧红的钢坯锻打成各种形状。
“爹爹,那是什么?”
杨辰虔指着远处一个奇怪的建筑。
那是个圆形的巨大砖窑,有十几丈高,顶部冒着炽热的气流,把空气都烤得扭曲了。
“那是平炉。”
杨子灿解释道:
|“用来炼钢的。一炉能出五千斤钢,纯度很高,能做刀剑,也能做机器零件。”
“机器?什么机器?”
“比如织布机、纺纱机、还有……”
杨子灿指着更远处一排厂房:
“走,咱们再去看看你哈根伯伯一个好东西。”
众人一笑,走了好一段距离下车,走进一座巨大的白色厂房。
厂房里热浪扑面,但更让人震撼的是里面的机器。
几十台古怪的机器排列整齐,每台都有两人高,结构复杂,齿轮、连杆、曲轴交错。
机器正在运转,发出有节奏的“咔嚓咔嚓”声。
工人们守在机器旁,不时调整着什么。
而机器的一端,源源不断地吐出……布匹?
是的,布匹。
棉纱从这边进去,经过一道道工序,那边就织成了细密的棉布。
速度之快,一个时辰就能织出寻常织工十天的工作量。
“这是……织布机?”
李辰虔觉得难以置信,他是在跟随母亲躲藏的时候,见过乡下老嬷嬷们纺线织布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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