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赞干布反驳:
“苏毗地方贫瘠,拿下有什么用?我们应该先稳固内部,发展生产。我听说中原有一种叫‘曲辕犁’的农具,耕地效率能提高三倍!还有水车、梯田……”
“中原中原!你就知道中原!”
尚囊怒道:
“我们是吐蕃人,不是汉人!”
“学习先进有什么错?”
松赞干布寸步不让:
“难道要永远落后?”
小主,
眼看又要吵起来,囊日论赞拍了拍扶手:
“够了!”
大殿安静下来。
“尚囊,松赞,你们说的都有道理。”
赞普缓缓道:
“但吐蕃现在最缺的,不是土地,也不是技术,而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宗教。”
众臣一愣。
“我们吐蕃人信仰苯教,但苯教太松散,不能凝聚人心。”
囊日论赞道:
“我听说,东边的大隋,西边的波斯、天竺,都有强大的宗教。有了宗教,人民才有共同的信仰,国家才能长治久安。”
这话一出,大家都沉默了。
确实,吐蕃现在就像一盘散沙,各个部落各自为政,赞普的命令出了逻些城就没多少人听了。
如果有统一的宗教……
“赞普,”一个侍从忽然进来禀报。
“城外来了个传教士,说是从波斯来的,要见赞普。”
“传教士?”
囊日论赞挑眉,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个穿着白色长袍、头戴兜帽的中年男子走进大殿。
他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波斯人的脸,高鼻深目,留着整齐的短须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清澈而坚定,像藏着光。
“波斯磨砺教慕阇,阿尔萨普尔,参见吐蕃赞普。”
他行了个奇怪的礼,单手抚胸,微微躬身。
“磨砺教?”
囊日论赞好奇,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光明的宗教。”
阿尔萨普尔抬头,声音温和却有力量。
“我们信仰伟大的光明之神,相信善与恶的斗争,相信每个人都有灵魂,死后会根据生前的行为接受审判……”
他开始讲解教义。
大殿里很安静,所有人都听着。
阿尔萨普尔的讲解很有技巧,不是干巴巴的说教,而是结合故事、比喻,生动有趣。
他讲了光明与黑暗的战争,讲了人该如何行善避恶,讲了教会的组织架构……
松赞干布听得尤其认真。
等阿尔萨普尔讲完,他第一个开口:
“慕阇,你们的教,能让我们吐蕃人团结起来吗?”
“能。”
阿尔萨普尔肯定道:
“信仰是超越部落、超越血缘的纽带。当所有人都信仰同一个神,遵守同一套道德规范,他们就是兄弟姐妹。”
“那你们要什么回报?”
尚囊警惕地问。
“我们不要土地,不要权力。”
阿尔萨普尔微笑:
“我们只要传教的自由。赞普可以给我们划一块地建寺庙,允许我们招收信徒。作为回报,我们会带来中原和波斯的先进技术——农业、医疗、建筑、历法……”
这话打动了囊日论赞。
技术,这正是吐蕃最缺的!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赞普拍板:
“就在逻些城东,给你一百亩地,建你们的寺庙。你可以自由传教,但有一个条件——”
他盯着阿尔萨普尔:
“你不能干涉政治,不能煽动叛乱。否则……”
“赞普放心。”
阿尔萨普尔躬身:
“我们磨砺教是和平的宗教,绝不参与争斗。”
谈判很顺利。
阿尔萨普尔退出大殿时,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。
他怀里揣着一封信,是杨子灿写的:
阿尔萨普尔吾友:
吐蕃地处高原,战略位置重要。若能使其皈依磨砺教,则大隋西陲可安。
勿急,徐徐图之。十年,二十年,皆可。
但有一事切记——不能让苯教与磨砺教冲突,要融合,要本土化。
具体如何做,你自行决断。
杨子灿 手书
融合?本土化?
阿尔萨普尔抬头望着高原湛蓝的天空,心中已经有了计划。
苯教崇拜山川湖泊,那就把光明之神说成是众山之神的主宰。
苯教有巫师,那就训练磨砺教的祭司也学会占卜、治病。
苯教有祭祀仪式,那就把磨砺教的仪式改得类似……
一步步来,潜移默化。
总有一天,吐蕃人会忘记苯教,只记得磨砺教。
而到那时,吐蕃就是大隋最忠诚的藩属——不,是磨砺教最忠诚的信徒之地。
阿尔萨普尔握紧胸前的光明徽章,眼中闪过狂热的光。
为了伟大的光明之神,为了……阿布契郎殿下的嘱托。
四
永安五年二月二十八,倭国熊野。
深夜,鬼哭洞。
这里是鬼谷道长老派在倭国的总部,位于深山之中,洞窟错综复杂,易守难攻。
玄幽子正在洞里疗伤。
那天在飞鸟寺,他肩膀中了一枪,虽然没伤到要害,但铅弹留在体内,引发了高烧。
“师尊,喝药。”
一个弟子端来汤药。
玄幽子勉强喝下,喘息着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