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子灿,要么是个疯子,要么就是闲出了重病!
三
“你……你胡说!!”
李二的声音干涩破裂,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巨大的恐慌和抗拒。
“你……死囚日的,是在用这虚妄之言,羞辱我吗?!”
“用一个根本不可能、不存在的、太完美的‘我’,来践踏羞辱现在这个一无所有、一心求死、即将被砍脑壳的阶下囚吗?!”
“杨子布!杨贼,胡奴,蛮夷,小番……你,你,你好毒的心肠!!”
他嘶吼着,各种名词、形容词输出。
试图用愤怒来掩盖那如同海啸般袭来的、颠覆认知的震撼与……一丝隐秘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……渴望?
“羞辱?践踏?”
杨子灿笑了,那笑容冰冷而残酷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洞悉一切的怜悯。
“李二,你仔细听好,我还没说完。”
“那个抢你名号的‘李世民’故事,可是远不止这些‘光明伟正’的东西啊。”
他的语气再次变得轻慢,如同在剥开一件华丽袍子,露出下面虱虫横生的真实。
这才……像样子嘛!
什么?
我李二怎么能这么想?
我的屁股,坐在哪边?
明明……
“那个‘李世民’,和你们李家一样,在起兵之初,为了争取时间和外援,也曾向突厥称臣,借助突厥人的兵马钱粮,姿态放得极低,与你们家……哦,和你在突厥做的那些,如出一辙。”
他瞥了一眼脸色愈发苍白的李世民,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。
什么?
我在突厥做的……?
这,这,这么秘密的事情,杨子灿这狗贼怎么知道?
李二像看鬼魅一样,瞪着惊恐的眼睛。
“那个贞观皇帝‘李世民’,他的身前,也同样充斥着兄弟相残,父子算计,其惨烈程度,比你,你们所为……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杨子灿的目光,如同冰冷的刀锋,缓缓切割着李世民的心理防线。
“他也有一个妹妹,就因为先登长安,名望过大,而被父子四人联合诛杀暴毙,为了掩盖真相还用军礼高调下葬。”
“对立,那是在唐朝的武德九年,六月初四……对,六月初四,长安城,就在玄武门。”
“住……住口!!”
李世民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试图阻止那即将出口的、他最恐惧也最隐秘的回忆。
杨子灿,连这个也知道?
怎么可能!
但杨子灿怎会理会?
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酷,如同法官在宣读判决:
“就在那里,那个‘李世民’,亲手设伏,诛杀了他的兄长,就是当时的太子李建成!”
“还有他的弟弟,齐王李元吉!”
“他麾下一个叫尉迟敬德的家伙,手持长矛,一路冲杀,浑身是血,闯入李世民父皇李渊的宫中‘宿卫’,逼迫他父皇立李世民为太子,并很快禅让帝位!”
“史称——‘玄武门之变’!”
“噗——”
李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身体摇摇欲坠,倚着柱子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妹灭!
杀兄!
逼父!
这……这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提及,也绝不敢深思的过往。
那血肉模糊的、当做粮食的大哥和三弟的米肉,可是自己带着尉迟恭亲自交上去的。
谁能想到,杨子灿口中那位被描绘得如同千古圣君般的“贞观天子”,也和自己一样,其王座之下竟然……竟然埋着至亲的鲜血和白骨?!
这强烈的反差和共情的罪恶感,像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!
“不……不,这都不是真的……我,我没有,你骗我!!”
他声音嘶哑,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李二涕泪交流,有点崩溃。
“骗你?你自己做过什么你清楚,那个李世民难道就不会和你一样做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?”
杨子灿嗤笑一声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还有呢。”
李二像一滩泥一样爬在几前的毯子上,以头抢地,涕泪交流。
“那个‘李世民’,霸业既成、大权在握之后,可没闲着。”
“他将他弟弟李元吉的妃子,就是那位美貌的杨氏,直接纳入了自己的后宫,据为己有。”
“他的后宫佳丽如云,生活虽不至于像杨广那般穷奢极欲,但也绝称不上节俭,至少,远比你现在这副囚徒模样,要奢靡放纵得多。”
霸占弟媳?!
后宫如云?!
这隐藏最深的心事……这狗贼怎么知道的?
况且,这些心思不都是自己想想而已,根本没有付诸行动啊!
杨弟妹,真的……呸,没干过的绝不能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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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的脑子,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要炸开!
这……这简直是污蔑!
一定是杨子灿肆意想象的污蔑!
根本就没有什么唐朝,他就是故意把他李世民,把他李唐家族,使劲带入到他假想的什么盛唐朝代中,目的就是污蔑自己、自家,何等荒淫无耻,何等人伦丧尽?!
这,已经超出了成王败寇的政治斗争范畴,这是一种赤裸裸地他个人品德、对他家族名望,最恶毒、最肮脏、最彻底的诅咒、污蔑!
虽然,大部分,不,一部分,好少……是真的!
四
“谁……谁是个弑兄逼父、霸占弟媳、德行有亏至此的凶徒、淫棍?”
李世民目眦欲裂,指着杨子灿,浑身都在剧烈颤抖。
“你凭什么?你凭什么这么说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