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粮来飞市应声落

且隋 玄武季 3251 字 4个月前

小主,

这种“以德服人”的策略,是其稳定交趾局面的关键。

萧铣曾派宁长真率岭南兵力攻打交趾,丘和采纳高士廉建议,以本地兵力迎击获胜,宁长真仅身逃脱,部下全部被俘。

此战不仅保卫了交趾,更彰显了丘和对当地土着的凝聚力——若未得到民众与豪强的支持,难以组织有效抵抗。

丘和和高士廉在交趾期间,少不得接受林邑以西诸国多次赠送明珠、文犀等财物,可谓“富比王者”,但这就是当地人文和政治。

他们的这种交好方式,并未失去当地各族土着的民心,反而因治政淳良宽厚,使交趾郡“得以安定”,富足发展,在编人口猛增。

丘和和高士廉的政绩,就是通过稳定局势、抵御外敌、安置和整合移民与土着、通过大力发展垦殖经济、促进汉民和土着通婚等措施获得民心。

经过他们二人这些年的努力,在红河三角洲那片肥沃的土地上,安抚收编当地土着三百多万口,安置实边的移民五百五十万口,兴修水利。

与此同时,全力推广中原先进的农耕技术,积极利用当年优质稻种和一年三季的自然条件,将这片原本就是边远荒僻、瘴气虫蛇横行之地,初步建设成了大隋帝国南部最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。

最难能可贵的是,在国内一片糟乱的背景下,二人不忘初心,坚决稳定交趾局势,繁荣当地经济,实现了大隋西南疆地区边郡的持续稳固。

意义,重大。

如今,这是终于功成名就熬出头,被永安朝想起来奉诏回京述职并侯职。

当然,这召回名单中,当然没有高士廉。

作为反贼主犯李二正妻长孙无垢(观音婢)的亲舅舅,即使不是斩刑,也是重点流放的对象。

所以,他和他的家眷儿女,早就在乱起前后,被搜影的人陆陆续续地通过隋通船运的船只,一一送去了粟末地。

像妻子鲜于氏,在高士廉流放岭南时,留在家中侍奉母亲,等老母亲去世后,就去交趾郡和丈夫汇合。

至于儿子高履行、高至行、高纯行、高真行、高审行、高慎行则分散各地为官,恰好给杨子灿的分散营救创造了条件。

粟末地杨柳湖那里,可有外甥长孙无忌和妹妹高氏,想来这一家子逃亡的人,应该会很快适应下来并安居。

一个个,可全都是治国理政的大才啊!

伴随丘太守一同前来的船队物资,最为主要的正是红河三角洲那得天独厚自然条件孕育出的、第一批大规模北运的优质稻米!

这批物资的到达,简直是雪中送炭,是久旱后的甘霖,是及时雨中的及时雨!

杨子灿亲自前来,在码头上迎接了这位劳苦功高的大隋功臣。

当然,看着那一眼看不到头、且正在有序运往官仓的运粮车队,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新米清香,他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

他们二人,一个当今政事堂首辅,另一个注定会重用的国之干臣,互相像模像样地行叉手礼,然后就满面笑容地开始用力拥抱、寒暄。

遥想当年,也是在这个地方,也是杨子灿,送丘和和高士廉二人登船赴任。

岁月荏苒,回望过往,不由得二人长吁短叹,好不感慨。

当年,丘和的两个儿子丘师利和丘行恭也不学好开始趁乱起当麻匪,不久后就被杨子灿捉住狠狠揍了一顿,然后说动丘和的老婆——阎氏随子前往交趾与老丘汇合,也算是替老丘看好两个不安分的儿子。

至于丘和的两个孙子,也就是丘师利的两儿子丘英起、丘神俨,前者被送到程知节那儿,后者直接被送往海外殷地安州的于柏子处。

现在看来,也算是成功躲过灭门之祸,高士廉的例子可就是活生生发生在眼前。

寒暄完毕,杨子灿拍了拍丘和结实的手臂,笑道:

“丘大人一路辛苦了!”

“这一船船运来的不是米,是定心丸,是压舱石,是救我大隋于水火的及时雨啊!本王代陛下,代天下百姓,谢过二……丘大人及诸位交趾郡的同僚!”

丘和看着眼前依旧豪气干云,但眉宇间难掩疲惫的杨子灿,心中感慨万千,拱手道:

“王爷言重了!交趾虽远,亦是王土。能为国分忧,为我大隋安定尽一份力,乃臣等本分,不敢言功。”

“听闻京师物议,物价腾踊,臣等在南疆亦是心急如焚,日夜督促装船,不敢有片刻耽搁,所幸,皇天不负,总算赶上了。能略解朝廷燃眉之急,臣等心愿已足。”

丘和回朝,正当其时。

虽然高士廉不在其中,但也算安得保全,也算是另一种功德造化。

他们的功劳,的确是实打实地就摆在那里,这批远超数千万石的粮食到来,将极大地缓解了朝廷,尤其是杨子灿面临的巨大压力和质疑声。

投桃报李,杨子灿自然不会亏待这等有功且能干之臣。

很快,经过政事堂合议,皇帝诏令下达:

拜丘和为上柱国、交州总管,封谭国公,朝拜左武卫大将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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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帝遗诏昭准,薨后入帝陵,加爵特进。

这位虽是武职勋班,但能力卓越,且与杨子灿在开拓南方、稳定国策上有共同语言和合作基础,这无疑让杨子灿在错综复杂的朝堂之上,又多了一位重量级的、可靠的政治盟友。

多一个盟友,就可以让他在推行各项新政的时候,底气便足了几分。

到时候廷议之时,也让某些观望甚至心怀叵测之人,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朝中声浪形势。

唉,可惜了老高啊,如果有他在,可谓是多了一位老谋深算的宰相力量。

算了,留给自己家的粟末地政权用吧!

夜色下的魏王府,难得地洋溢着一种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轻松氛围。

虽然外面的世界依旧钱慌米贵,物价远未平复,但至少,最危险的关口,似乎正在稳稳缓缓地迈过。

大隋近十年的累计的饥荒,怎么可能在短短旬日之间解决?

但实话实说,这些来自海洋与南方的巨量物资,如同一剂强心剂,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——坚持下去的希望。

今夜,杨子灿没有将自己关在书房与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公文搏斗,而是信步溜达到了后园。

几盏气死风灯挂在廊下,将庭院照得朦朦胧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