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入轨

且隋 玄武季 2698 字 5个月前

他知道眼前这些“忠臣”的焦虑和谋划,在祖父的布局面前是何等可笑甚至危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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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不能说出来,他必须演下去,配合祖父把这出“引蛇出洞”的戏码唱完,谁知道这些人中有没有皇祖父的眼线,或者白鹭寺的内侯密探。

巨大的压力和对未来的恐惧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那……那依诸位之见,该当如何?”

杨侗的声音,带着一丝刻意表现出来的彷徨和无助,这正是赵德言等人希望看到的。

赵德言立刻抓住机会:

“王爷!诸位大人!当务之急,是获得卫玄大将军的明确支持!他是西京留守,军中旧部遍布长安,威望极高!只要他站出来表态支持王爷,凭借王爷您的嫡系血统,这大义名分便稳如泰山!届时,登高一呼,整合城内力量,方能应对危局!下官愿再往卫府,定要说服卫公,为国尽忠,辅佐新君!”

他将“新君”二字说得极其自然,仿佛杨侗继位已是挽救大隋的唯一希望。

杨侗看着眼前这群“忠心耿耿”却不知已踏入险境的大臣,心中五味杂陈。

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:

“一切……便有劳德言,有劳诸位大人了。务必……谨慎。”

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,被祖父和命运共同操控着,走向一个既定的,却充满凶险的结局。

卫玄府邸,却依旧大门紧闭,谢绝一切来访。

府内,老态龙钟、皱纹满面的卫玄,披着一件寻常的棉袍,坐在暖阁里,慢悠悠地品着一杯煎茶。

他面前坐着一位身穿常服、面容精悍的中年人,正是大兴副留守右武卫大将军阴世师。

“文升兄,如今外面可是热闹得很啊。”

阴世师眉头紧锁,语气中带着真实的忧虑,他完全不知道杨广还活着的惊天秘密,他的担忧是基于眼前严峻的形势。

“赵德言上蹿下跳,串联越王府属官,这分明是想趁着皇太孙下落不明,拥立越王,行那夺位之事!这是祸乱朝纲啊!我们难道就坐视不理?” 在他看来,这是赤裸裸的政变苗头。

卫玄眼皮都没抬,吹了吹茶沫,淡淡道:

“世师,稍安勿躁。跳梁小丑,何足道哉?让他们跳,让他们串联。”

他的态度,让阴世师有些愕然。

“文升兄!如今叛军压境,城内再起纷争,岂不是自乱阵脚?万一……”

阴世师更加不解。

卫玄放下茶杯,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阴世师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:

“没有万一。陛下……陛下虽已龙驭上宾,然社稷自有法度。你我身为臣子,守好本分即可。有些事,不到最后,看不清真相。有些人,不让他们走到台前,如何分辨忠奸?”

他巧妙地用“陛下已逝”来掩饰,话语中却暗含玄机。

他的“病”,他的“摆烂”,本身就是这盘大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。他在等待,等待所有不安分的因素都“入轨”,等待那最终收网的时刻。

他知道的,远比阴世师要多,但他恪守着最核心的秘密,连这位军方同僚也不能透露。

就在长安城内暗流涌动之际,已然“兵临城下”的反隋盟军内部,却也并非铁板一块,各自的算计已然浮出水面。

联军主力迅速南下,抵达长安东郊,于泸水、灞水之间连绵扎营,旌旗蔽日,声势浩大。

然而,关于攻城方略以及破城后的利益分配,争吵却从抵达的那一刻起就未曾停止。

李渊自然想由李唐主力,尤其是刚刚攻破下邽、士气正旺的李建成部担任主攻,抢占破城首功,为日后定鼎天下打下基础。

李密则不甘人后,认为瓦岗军实力雄厚,麾下“殇骑”更是精锐,理应承担主要方向攻击。

王世充、窦建德、刘武周、罗艺等人,则担心被当成炮灰,坚持要分路进攻,或者要求李唐分享攻城器械与破城后的府库分配权。

薛举夹在其中,左右为难,既要做出奋力攻城的样子给杨子灿看,又要小心保存实力,避免引起其他反王的怀疑和吞并。

而在联军看似庞大的营盘背后,一支力量正在悄无声息地“消失”。

细柳营,这个早已被联军高层“忽略”的角落。

李秀宁站在营垒的高处,远眺东方那片灯火通明、人喧马嘶的联军营寨,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
向善志、马三宝等,肃立在她身后。

“大哥和那些枭雄们,此刻恐怕正在为谁先踏入明德门而争得面红耳赤吧。”